协同许家一起对战马家,马庆连连败退,落于下风。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钟离文现身了。新的族长尚未坐稳这个位置,钟离文不费吹灰之力便重掌了钟家的大权,钟家调转了刀锋,狠狠从许家撕下来一块肉,马庆趁势扑上去,许敬被打得节节败退。
而此时礼部右侍郎马盖连夜返了乡。
身为马家辈分最高也是权势最盛的男人,马盖说话的份量,比马庆重的太多,马盖不顾马庆的反对,勒令马家族人悉数撤回,归还许家的土地,释放许家的族人。
马盖要与许敬议和。
马庆近乎是崩溃地看着他的叔祖父,他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吃下来的东西,就这样轻易地还给了许家,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许家起的冲突,而他们却要主动与许家议和!
这为什么?这凭什么?
“你个蠢货!"马盖宿疾沉疴,瞒着御前私自归乡走的是小道,一路上来马盖染上了风寒,坐在马家的宗祠里主事的时候马盖还发着高烧,“人,才是我们的根本。”
“递送到御前的事情才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只要我们的人还在,就算许敬他吃下我们所有的田地、房产,哪怕是把我们的宗祠都占了,又能怎么样?”“我们的人在这里,我们家里有大把大把的年轻好男儿,何愁这份家业抢不回来?”
“叔祖父,那日许敬强逼我签下契书,你是不知我那日有多屈辱,若是签下契书,许敬又有衙门作保,我们怎么可能抢的回来?”“那我们就去抢别人家的。"马盖是礼部右侍郎,深知讲礼是没用的,“钟家、李家、王家、大不了还有魏家,许敬怎么抢我们的,我们也可以怎么抢别人的,他逼我们签下契书,我们也可以逼别人签下契书,只要我们的人还在,道理,是拳头硬的人才能讲的。”
马庆沉默了,这确实是他没想过的地方。
与其在这里耗费人力物力同许敬争斗,不如想想考棚案如何解决,许敬是动不了他们的人的,可以将整个马家斩杀殆尽的人在天上,在御前,在考棚案被递送过去的地方。
“阿祖……“马庆像个小孩,用轻柔的宁富望的乡音对着马盖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您来了家里……御前那头可怎么办纳……“你现在才想到这个吗?”
马盖的眼睛红的发烫,他重重敲击着凭几,恨铁不成地看着马庆。“御前的事情,我也没有办法。”
“啊!"马庆惊叫一声,随后是肉眼可见的慌乱,“这可怎么办?上边会有什么惩处下来?我们需要逃吗?还是可以以银赎买…“以银赎买?“马盖冷笑一声,“你还不明白考棚案是什么吗?”“是考棚被烧了?”
“是考棚被烧了,是考棚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天子的面,被人刻意烧了,烧干净了。“马盖冷笑一声,“王海祥和孙茂才不想担这个责,找了个替死鬼出来背黑锅,事情是疏忽发生的还是刻意发生的,这根本就是两码事,前者无非就是疏漏尔尔,管事的办事的吃个罚认个亏,这也就完事儿了,但偏偏那两个老瓦抓偏偏这点亏都不乐意吃。”
“这样的话,事情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考棚的背后是学政,学政的背后是天子,天子的地方被人刻意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有人在挑衅天子,有人在打陛下的脸!”马盖注视着马庆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觉得,这样的事情,我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那我们马家…就要经受灭顶之灾了吗?"马庆近乎是绝望地说道。“这就是我回来的原因。“马家的人为马盖端上一碗汤药来,马盖一饮而尽,闭眸靠在椅子上休息,“山芋上着了火,灭不掉,我们还可以把山芋甩出去。“甩给谁?"马庆问道。
马盖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这次事件的根本是什么,你看明白了吗?”马庆摇头,却又点头,他犹疑地说道,“是因为…魏家?”“总算是长了点脑子。"马盖赞许地点头。“火是魏家人放的!"马庆恍然大悟般惊叫道,随后方意识到自己太过失仪,又压低了声音问道,“火是魏伯兴放的?”“所有事情的起源,都在于我们与魏家关于南丹州地头的争斗,攘外必先安内,我已经同许敬说好了,我们会和魏家谈这件事情,南丹州三县五城,大不了划一县给他们家。”
马盖站起身来,背着手缓缓说道。
“这样的纷争,日后不能再有了。”
嘉定八年十一月二十日,相持不下的南丹州地头三家重新议和谈判,在三家相继相谈议定之后,这场关于南丹州权利地位划分的谈判桌上,出人意料地邀请魏家上了桌。
嘉佑五年,因北境失地而难逃来到这里的一个小小的破落户,一个来到这里之时甚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破落户,一个落魄到只能聘娶杀猪女为宗妇的破落户。
仅仅用了十七年的时间,便登堂入室,进入了南丹州地头的谈判桌。这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丹州大大小小的家族门户无不密切留意此事,南丹州的富户乡绅更是心向往之,整个丹州都想知道,在这场谈判后南丹州的格局又会如何变化,而魏家,倘若在取代许钟马家成为新一代南丹州地头之后,他们会不会把刀锋向外,直指如今的丹州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