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走过的路上,她其实想了很多,除了他,还有她自己。
她和沈珩初确实不合适,和他辩驳的都是她所有顾虑的,但唯有一点她没说:她的经历对比起他来说,太少了。
她第一次经历生死,第一次经历变故,第一次走出那个从小长大的乡村,但是走到的地方也仅限于海市,她还有很多没看过,没经历过。当沈珩初说起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的一些思考,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普通。
她没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她的遭遇也不会让她想那么多,她之前的烦恼就是赶紧考上好大学,早点赚钱,对于自己的理想也只有很模糊的意识,只知道自己要去更大的地方看看,只知道要当个正直的,为广大苦难人群发声的记者,但怎么做,如何做,都是很模糊,只知道念书,上学。但这个时候的沈珩初呢,他经历母亲死亡,然后是自力更生,之后再去到国外,学了那么多,想了那么多,思考了生死,思考了痛苦,有自己处事的准则,有自己处理事情的方法。
在陈司言牵连出关于她的网暴上,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靠自己浅薄的一点学识,思考对策,然后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等待事件过去。然后在后续的处理上,也是只凭自己什么都做不了:避免家里的人被扒是沈珩初的手笔,争取到对陈司言的专访也是沈珩初的手笔。
甚至在她看不见的,没有问的地方,估计也有他不少动作,毕竞当时网上风向转变非常快,专访视频发出后那么高的热度也不常见。所以,她同他的差距非常大,无论家境,见识,成熟程度。他总能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先于她一步做出一些能解她燃眉之急的行动,能给予她她无法拒绝的助力,这就证明他的眼界能力高于她不少,从容,游刃有余。
而差距过大是很恐怖的事情。
之前她和周泽旭在一起,虽然家境差距大,但是他的思考没比她多太多,相反她的一切痛苦和环境带给她比他多的考量,但是在她面对沈珩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他似乎面对什么都那么从容,似乎没有痛苦和考量,甚至于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会喜欢上他,是不是也在他的计算规划之中,那如果是这样,这份感情的重量对于他又有多少?
她暂时追不上他的见识和经历,她只是刚开始思考生死,刚开始面对社会,刚开始走向世界,她还没形成自己健全的人格,不清楚自己具象的目标和欲望。
就比如说现在,她就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样的新闻,迄今为止,她没有找到之前她所期望的那种状态。她也不清楚自己在事件中担当的角色是否重要,总而言之…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即使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但是这些她都没有和沈珩初说。
…起码在她找到自己的方向之后,但她现在只想脱离开环境。于是两人安静站着,直到日暮西山,天空的最后一点亮彻底消散。“我还有机会吗?”
沈珩初问她:“如果,你以后想要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可不可以,试着考虑一下之前有所好感的人?”
“你还没死心啊,”秦然转身看他,声音很轻地对他说,“我以为这段时间,你没来找我,是已经放弃了。”
“没有,只是觉得你不愿意。"沈珩初也回看她。轻轻点头,秦然抿着唇思考一阵:“让我再想想吧,现阶段,我确实不想着谈恋爱。”
这是真话,是她接连拒绝他的原因,刚结束掉一段糟糕的恋爱关系,自己也尚未成长,再加上之后的规划,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开启一段恋情。但是……
“但是,”秦然语气轻顿,她有点犹豫,“如果两年之后,我们还能见面,还有机会的话。”
这也是她等待他联系的原因,她想和他聊聊,起码告知自己的感情,她也舍不得。
沈珩初轻笑,他唇角微微勾起,面部轮廓柔和不少,他站在等下看她,看了很久,问她:“为什么是两年。”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这个数字。
“两年很长啊。”
秦然也笑了,她收回视线,脚尖转向,悠悠开口说道。两年确实很长,足够让她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看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浓度到底有多少,看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非他不可。嗯了一声,沈珩初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时限。他想起她话中另层意思:“为什么是能不能见面,毕业之后,打算去哪?”话落的同时,秦然将手中的铝罐丢进垃圾桶,瓶身撞着内壁,闷闷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