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待你真正经历过人生的酸甜苦辣,才能写出属于自己的诗。”
陈远哽咽难言。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被他伤害最深的人,反而给了他最大的宽容。“记住这个教训。"杜甫沉声道,“诗文可以借鉴,但风骨无法抄袭。”李白也洒脱一笑:“天下之大,何处不能容身?别再为虚名所累。日后若写出好诗,记得寄来给我看看。”
二人离去后,陈远在空荡的房中跪坐良久,心中百感交集。有悔恨,有羞愧,但更多了一丝重新开始的勇气。
三日后,陈远变卖了在帝都的些许家当,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悄然离开了京城。
离京的路格外漫长。
陈远背着简单的行囊,独自走在官道上。深秋的寒风卷起枯黄的落叶,打在他的脸上,生疼。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异样的目光,仿佛都认出了他就是那个身败名裂的“文抄公”。他只好把斗笠压得更低,加快脚步。傍晚时分,他在路旁的一家简陋客栈落脚。店小二原本热情地迎上来,但在看清他的面容后,态度立刻冷淡了许多。客栈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高声谈论着金秋文会的丑闻,言语间满是鄙夷。
“听说那陈远今日已经离京了,真是活该!”“可不是吗,玷污文坛清誉,没被送官究办已是便宜他了。”“只可惜了那首《登高》,竟被这等小人玷.…”陈远低着头,默默地吃着简单的饭菜,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他匆匆用完饭,便躲进了客房,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他就悄悄离开了客栈,继续南下。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但他的心却始终冰冷。
这一路上,他反复回味着杜甫和李白的话,越想越是惭愧,也越是感激。七日后,他乘船渡过长江。站在船头,望着滚滚东去的江水,他忽然想起了李白"孤帆远影碧空尽"的诗句,心中涌起一阵刺痛。这些曾经让他引以为豪的诗句,如今都成了提醒他过往耻辱的印记。船家在船尾唱着当地的渔歌,歌词朴实,却透着真挚的情感。陈远忽然意识到,这才是真正的诗歌一一从生活中来,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声音。
一个月后,陈远终于回到了家乡。远远望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然而,等待他的却不是温暖的欢迎。“看啊,那个抄袭别人诗文的骗子回来了!”“真是给我们村子丢脸!”
“听说连秀才功名都被革除…”
村民们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低着头,快步走回家中。母亲开门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抱着他痛哭;父亲则坐在屋角,一言不发地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仿佛一夜之间深了许多。当夜,家中的气氛格外凝重。母亲做了一桌他爱吃的菜,却没有人动筷子。“远儿,"父亲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陈远跪在父母面前,泪流满面:“爹,娘,儿子知错了。儿子一时糊涂,被名利蒙蔽了双...."”
母亲扶起他,抹着眼泪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们安安分分种地,也好过在京城做那些不光彩的事。”
这一夜,陈远在自己的旧床上辗转反侧。窗外熟悉的虫鸣声,让他既感到亲切,又倍感酸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远就扛起锄头,跟着父亲下地干活。他已经多年没有干过农活,手掌很快就被磨出了水泡。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中午休息时,他坐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熟悉的田野,忽然明白了“锄禾日当午”的真正含义,这就是生活。
日子一天天过去,陈远渐渐习惯了农耕生活。他白天帮着父母干农活,晚上就在油灯下读书。
偶尔,他也会拿起笔,想要写些什么,但每次提起笔,脑海中浮现的都是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诗句。
他这才意识到,抄袭的阴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心里。转眼到了年关。
这一日,村里来了个卖货郎,捎来了一封书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但字迹挺拔。陈远疑惑地拆开,顿时愣住了。
信是杜甫写来的。
信中问候了他的近况,鼓励他脚踏实地。信的末尾,杜甫写道:“诗文之道,如农人耕耘,需脚踏实地,静待花开。”陈远捧着信,在院中站了许久。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仿佛连心底的寒冰也开始融化。
开春后,陈远做了一个决定。
他向村里的里正请求,在村中的祠堂开办一个学堂,教村里的孩子们读书识字。起初,村民们对他的提议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