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处的小亭子，四下无人的空地方，先倒点水润润嗓子，这才与陆荣锦慢慢讲起陈年往事来。“你也知道，五姑娘和七姑娘两姐妹可就隔着一岁的差，属实是有些赶了，从这也能看出周姨娘有多着急。还记得那会儿才诊出有孕，诶呦呦，那可是件大喜事，二房都已经十来年没听见喜信了，谁承想纳了周姨娘后没多久人就怀上了，
虽说五姑娘生下来时是个闺女，可那也是府里难得的喜事，从老太太起各个主子都高兴，还叫周姨娘好生照顾五姑娘呢，只是谁也没想到，周姨娘怀第二个来得这样快，又听外来的大夫说多半是个男胎，周姨娘一听这话能不高兴么，二房里头到现在可还没有个爷们呢，因此就分外得意起来。二太太也不和她计较，由着她使唤人，要什么给什么，把当时二房院里支使的团团转，就连二太太身边的陪房也受过她使唤，瞧瞧，从这就能看见二太太的性子宽厚了吧。就这么折腾到了十月怀胎，等日子满了生下来时，男胎变成了女胎，周姨娘大失所望，她又怕人取笑，自己又恼恨，以至于七姑娘生下来后，都没怎么见着自家亲娘的面。
唉，你说说，这能怪七姑娘么？其实呀，妇人生育完是会多想的，我生你那会也这样，打几回你爹，过了这一阵子气就好了，到时候周姨娘见着七姑娘这么一个白白嫩嫩的小闺女，她自然会缓过劲来，也不至于再和闺女置气。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偏生七姑娘生的那会儿二姑娘出嫁了，二太太身边没了亲闺女只怕也冷清，又听说周姨娘冷落七姑娘，她就想着干脆把七姑娘推到她那里去养，这下可好！”
齐安喜一拍手掌，“周姨娘好容易想亲近自家闺女了，人却早早被抱到了二太太的屋子里，你说说，哪里还能亲近得起来哟，之后肚子也没了动静，只乘下五姑娘这么一个女儿在身边了，能不疼她么。要我说，两个姑娘分隔开也好，可凑巧长到七八岁时，老太太嫌院子里寂寞，要几个孙女儿过去陪着她。大家伙儿聚到了一块，虽说吃穿是一样，可七姑娘那里有二太太私心贴补着，五姑娘那边周姨娘都不敢私下进老太太的院子，只能派丫头过去看望，你想想，一个太太，一个姨娘，哪里就能一样了，就是奴才答应的话里语气也不相同两位姑娘又隔着一道门板挨在一处住着，里外里这么对比着，谁能好受，以至于到后来母女情、姐妹情全都僵住了，外人看着别扭，她们自己也别扭。”“怎么就这么巧？“陆荣锦数着指头，她娘这一段话里，多少个可巧啊。“是啊，我们也说呢，怎么就这么寸呐，叫我们底下的人看着也只能摇头，要不然这事儿能怪得了谁，怪太太？太太是一片好心，要不然七姑娘那么小没亲娘照看多可怜，可怪姨娘？姨娘也不容易，何况七姑娘被抱走了，她想亲近也没法子呀。”
不知怎么，明明是暑热的天气，陆荣锦听她娘说的，后背不自觉刮过阵冷风来，叫她汗毛苏呼呼的直往外立，“您说，是不是周姨娘有孕的时候--”没等陆荣锦说完，齐安喜就果断摇头，否定了她的猜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赶紧给我憋回去，咱们府里谁不知道二太太的脾气好，性子也好，哪里会做出这样的事，况且这些事情都是人眼亲见的，真的是事赶事，要不是还有个四太太好欺负好说话的排在前头，二太太就是府里最仁善的太太了。”说到这里，齐安喜都替四太太着急，好好的一个太太，怎么叫丫头姨娘踩在了她的头顶上。
陆荣锦不信，“怎么可能？"自打她进府，就没听过敢在太太跟前闹事的奴才。
“真的呀，"齐安喜急了，“我骗你做什么。”事实证明，她这话确实是真的，性子好不好不知道，可确实好说话。四房院中，听自家夫君问起到时要给老太太送的礼是什么时，四太太齐氏就老实地叫人从那供佛台上取出个长轴子卷画来，打开与四老爷瞧道，“这是我托我嫂子在太原崇善寺里寻来的一幅前宋吴大家画的观音图，老太太一定喜欢。我想着咱们珍儿年岁也不小了，正好趁着老太太高兴的空，求她老人家帮着照看照看。也不指望能和前面几个一样，但多少也要身家厚实些，家里人情简单些的，老爷你说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徐世亨不是个没鉴赏能力的，相反，他在富贵场里活了几十年，一双眼睛练得厉害，见着这画眯着眼来回打量，嘴里头啧啧称奇，还真是幅真迹。看了好一会儿才摸着下巴提议道：“你也知道我最近银钱有些不凑手，原本想给老太太买个珊瑚摆件，谁曾想被外头什么新来的荥阳侯家老三抢了去，一时也寻不着更好的了，我正为难呢，不如你这份就当是咱们院里一起进献的好了。”
他也没等齐氏的回复，拿了画就往前走，似乎是笃定了自家这个太太不敢违背他去。
果不其然，见着东西被人拿走，齐氏也只是嗫喏着嘴巴没有开口阻拦，等人走了之后才呆坐着苦笑，说的倒好听，当是一房的礼，可别人家都是老爷太太分开送，他们房单出一幅画算什么呢？
“您这话该当着老爷的面说呀。“身边的陪房柯娘子都替她着急，时间也就十来天了，眼下哪里还能再去寻摸一副好的。“要不然，您再写信问问舅太太去？”
“算了吧，就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