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渍干涸,狠狠望向裴霄雲。
“在你父亲身上下了个蛊,没想到他没撑住,七窍流血而亡。"裴霄雲散漫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阴戾,“你说,我把那蛊毒下在你身上,你会不会比你父亲撑得久一些?”
明滢听到那等场景,不禁指尖蜷曲,却被裴霄雲攥在掌心揉捏。萧元晏后怕阵阵,牙关发颤,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迟钝下来,添了几丝柔和:“我可以告诉你那些人的下落,不过,我想亲自安葬锦葵。”是他对不起她,他先安葬好她,就去陪她,下辈子,他们再也不分开。“你不配!“明滢甩开裴霄雲的手,眼泪落下来,突发爆发出激烈的喊叫,“你不配!”
她想起锦葵最后看向她的眼神。
有绝望、恐惧,也有一丝恨意!
萧元晏垂着头,沉默不欲,满腔酸涩封了他的口。裴霄雲按捺住反应激烈的明滢,将她带到自己身后,看着萧元晏,眼底满是讥讽与不屑:“你们萧家果真都是些窝囊废,找一个女人来替你顶罪,你对那个妓子,究竞是可以弃如敝履,还是用情至深呢?”“用情至深”四个字,拖长腔调,如尖针一般锐利。若萧元晏那夜前来阻止,他还可以高看他一眼。青楼女子虽卑微,可萧元晏的做派,更下贱三分。“那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萧元晏双拳紧握,边笑边流泪,痴狂地耸着肩,“我清河郡王府也是百年世家,我在京城风光之时,你裴霄雲在哪?你还是那阴沟里的老鼠,在昭罪寺、在扬州苟且偷生吧!”他说完,一腔悲愤挥洒,仰天大笑。
裴霄雲眸淬寒芒,流动着一滩无底的死水,抽出配剑,血溅满地,那笑声戛然而止,寂静无声肆虐。
萧元晏的话,触动了他这辈子藏得最深的逆鳞。若非顾及明滢在场,他会挥刀,将此人碎尸万段。他回头,见明滢浑身抖出了浪,靠在墙壁,剧烈喘息。他扔下剑,牵起她冰冷的手,想到昨日答应他的事,他压下怒火,尽量平静道:“是我食言了,这是最后一次。”
牵她出去时,留下一句话:“不要留全尸,给我千刀万剐。”直到出了地牢,马车颠簸,八街九陌,人影幢幢。窥见明亮天光,明滢才平缓呼吸,期期艾艾道。“你杀了他,那贼子的下落…”
裴霄雲额头痛了起来,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镇定且自信:“没有他,我也一样能查得出来。”
下晌,他顺着蛛丝马迹再去查乌桓人其余的窝点,只派了好些人陪着明滢去城郊安葬那个青楼女子。
明滢喝了药,除了有时容易呆滞,也不会再像昨夜那样胡言乱语。裴霄雲顺利捣毁了三家茶楼,抓了七八个乌桓细作,揉着生痛的眉心回府,明滢已梳洗完躺在榻上,背对着他,不知是否已入睡。他褪了外袍上榻,一手揽在她腰间,盯着她雪白的后颈看,只觉格外舒心,疲惫吞噬清明,阖上了眼皮。
不多时,他眉心浅皱,梦到了萧元晏仰头大笑,对他说的话。“那你呢,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清河郡王府也是百年世家,我在京城风光之时,你裴霄雲在哪?你还是那阴沟里的老鼠,在昭罪寺、在扬州苟且偷生吧!蓦然,那昏昏暗暗的光影打在他身上,被绑在刑架上的,已然变成了他自己……
他猛然睁开眼,一阵尖锐的绞痛灌入心头,“他一手捂着心口,急促大喘,横拦在明滢腰上的手不自觉收紧。明滢其实并未入眠,眼眸泛着潋滟水光,不知在想何事,只听到一声闷哼,那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变得沉重有力,如凶狠蟒蛇,将她死死缠紧。她被掐得酸痛,猛然转身,便见他倚在榻上,面色发白,嘴唇紧绷,豆大的汗珠如雨般垂洒。
这幅样子她并不陌生,是他的毒发作了。
她平静凝视他痛苦难耐的神情,仅仅指节缩了缩,眼底无波无澜。“绵儿。“裴霄雲眉心狠蹙,喘着粗气,“桌上……去给我拿药来……有她在身边,他仍是习惯性地喊她去为他拿药。明滢仿若僵硬静止,她的心,已不会因为他的痛苦而跳动。裴霄雲微微张着口,泄出一丝丝沉痛的低.吟,汗水片刻打湿衣领,额头青筋起伏,如有千万只虫蚁在啃食血肉。
“绵……
他喊她,腔调痛苦,不再带着逼人的气势。明滢瞳孔一缩,看着他逐渐泛起青紫的脸庞,情不自禁往下想。他会就这样死了吗?
可那狰狞可怖的神情搅动她平静的心湖,她感到一丝畏惧。他说过,他死前,会带她一起走。
恐惧驱使她动了动身子,下榻取药,像从前那样,倒出两粒在他掌心,再没做旁的。
裴霄雲服下药,缓了几息,呼吸平复,青筋褪去,觉得舒畅许多。他对上明滢沉静的眸,忽然伸手,将她揽在胸前,也不顾她情不情愿。她挣扎,他就按着,她便累了,停止反抗。她还是会为他取药的,一如从前。
“我没跟你说过吧。"他的声音低哑,揉着她的发,主动将他避讳至极的东西讲给她听,“你想去的西北,我曾经也在那里的沙场驰骋,那时候我还没遇到你。”
明滢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他要说什么,她只能垂眸静静地听着。“我领兵御敌,皇室子弟却利用军资招兵买马,导致战役溃败,他畏战,逃回了京,是我带着不过千人的残兵,守下西北的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