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的院子内。
相比起王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时的幸灾乐祸,王熙凤更多的则是不解。
象是这般记入族谱的好事儿,就算是以王熙凤的精明,也着实想不明白,贾环和赵姨娘究竟为什么会拒绝。
想到这里的时候,王熙凤忍不住侧过脸,看向旁边逗弄着衡哥儿的贾琏,便忍不住问及此事。
贾琏如今跟着贾环的日子久了,非但不敢在贾环面前,摆起兄弟的谱儿来,反而自觉把自个几摆在低处,这会儿下意识地揣摩起贾环的想法来。
斟酌片刻,贾琏便缓缓道:“环哥儿如今不比从前,见识的多了,心思也愈发深了,这事儿————我虽然瞧不明白,但私心里想着,若是能跟环哥儿办事,总归是好的,不管怎么着,也比咱们瞎捉摸来得强————”
王熙凤仔细一想,倒也是。
只是想起自家如今和贾环之间的差距,即便王熙凤心中没有甚么恶意,但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她这会几才明白过来,世事变幻莫测,当真不是以一人之力,就能够预测的。
就象是现在,焉知王夫人心中,在得知赵姨娘拒绝入族谱,而庆幸之馀,又是否有些许后悔呢?
王熙凤刚想着这事儿,却听说,前院再度传来消息。
听说————太太的头风,又犯了?
王熙凤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这年节跟前,还真是晦气,大好的日子,偏生弄得满府鸡飞狗跳。
王夫人头风犯了,少不得需要王熙凤把持管家权,只是王熙凤如今才算是看明白了,压根就不会做这些管家的蠢事儿,横竖最后好处都落到自己头上。
她眼神微动,就在那私下里想办法,琢磨着怎么把这差事————送个顺水人情,推到贾探春或者夏金桂的身上去。
至于二姑娘迎春————王熙凤突然觉得,既然二姑娘指不定哪一日便要嫁人,眼下也合该是历练的时候。
总归不是她王熙凤做那起子费心劳神,还不讨好的事儿要好。
只是————
王熙凤眼珠子一转,便又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转而就问向平儿,开口道:“太太头风发作,可有打听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先前太太不是还高高兴兴的么?”
难不成————是老天都看不惯太太的那副嘴脸,才致使她乐极生悲了?
王熙凤此话一出,平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古怪,甚至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忍笑便道:“太太起先是高兴的,只是后来————听说今年宫宴,陛下特意下旨,让赵太宜人也一并入宫赴宴。太太听闻,气急攻心,晕了过去,醒来以后,便头风发作,大闹一通。”
“我来的时候,还打听到一个消息,奶奶怕是不知道。听说老爷本是欢喜无限的,只是听到太太闹了,二老爷又不高兴了,没顾及太太还在头风发作,两人便又大吵一通,听说太太如今头痛到几近昏死过去————”
王熙凤听到这话,只觉得瞠目结舌。
这还真是————自作孽啊————
说到底,隔壁将军府压根什么都没有做,太太如此,可不就是自作孽的结果么?
除夕夜宴。
金龙大宴桌于正中。
亲王、郡王按爵位分列东西紫榆木宴桌,每桌配银鎏金餐具。
赵姨娘头一回参加宫宴,难免有些拘谨,只是她心中记挂着环哥儿,总是不肯在人前露怯,再加之如今贾环的身份,倒也没有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就得罪这位赵太宜人,于是一场宫宴刚开始的流程走下来,赵姨娘这边————倒也相安无事?
只是她那边相安无事了,贾环这块儿却不是如此。
除夕夜宴,本来就是个好日子,再加之今年青海藏地大胜,前不久,原本叛乱的罗下藏丹津又生出归顺的意思,一晚上下来,康帝脸上的神色都显得不错的样子。
这份好心情,也一直持续到送年礼的时候。
就见九爷庆上前,拍了拍手,着人送上一个沉香木雕镂的盒子,盒子微微掀开,露出一角重新用金子打造成的金螭璎珞,金螭璎珞里面的,还有一块美玉。
这块美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不是别的,正是来自贾宝玉的通灵宝玉。
“几臣庆恭祝父皇新岁祥瑞,四海升平!今特呈此物为贺—一此玉乃贾府通灵宝玉,上镌仙寿恒昌”四字,正应父皇圣德庇佑、国祚绵长之兆。今为青海归顺之吉谶,永镇山河之美意!”
康帝看着这块通灵宝玉,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来。
贾宝玉的事情————康帝并非没有听说。
除却对于这位四王八公老勋贵子弟不争气的痛心疾首,他心中更多的,只怕是对于儿子庆糖的恨铁不成钢。
虽说此事是因由府上夏青管事引起,但真要说起来,其中没有庆的授意,又如何能从顺天衙门手中贾宝玉接出来呢。
对待勋贵尚且如此,难以想象,老九私下里对待平民商贾又会如何。
思及至此,康帝心中失望之情愈发浓郁。
老九察觉到气氛有一丝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