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您下半辈子真正的依靠啊!”
邢夫人闻言,浑身一震,旋即眼前就亮起来。
贾赦荒唐,王熙凤精明,贾琏又不是自己的亲子,将来能礼待她,已经算是给她情面了。
府中老太太如此糊涂,二房更是跟吸血的水蛭似的扒着吸血,她也是时候该为自己打算才是。
邢夫人缓缓松开了手,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只是那心中,已然默默有了主意。
是夜。
贾赦又从外头吃酒回来,一身的脂粉香气。
他醉眼惺忪地踏入房门,却见邢夫人并未如往常般睡下,而是独自一人坐在灯下,默默地垂泪。
“又————又怎么了?”
贾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哪个不长眼的,又惹着你了?”
邢夫人闻言,也不起身,只是用帕子按着眼角,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哽咽:“老爷,妾身哪里是为自个儿委屈?”
“妾身不过是可惜老爷罢了————”
“可惜我?”
贾赦一愣,酒意顿时醒了三分:“我好端端的,有什么好可惜的?”
“老爷————”
邢夫人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您————您当真就半点不恼吗?”
她将白日里贾母如何“豪掷”十万两,为贾宝玉“买前程”的事儿,又哭诉了一遍。
“那可是十万两啊!老太太眼都不眨一下,就给了二房!”
“可老爷您呢?您是长子!这国公府,将来都该是您的!可老太太她这般偏心,可曾想过,将来将国公府交到老爷手上时,这偌大的国公府,又是否只剩下一个空壳?”
贾赦闻言,脸上的醉意顿时烟消云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猛然清醒,连带着迸射出点点怒意。
贾赦在房内来回渡步,端的是气得咬牙切齿:“老太太当真是偏心偏到了胳肢窝里!”
“十万两!她也真舍得!”
“这里里外外,我那好侄儿都耗费了多少银钱了?隔壁府的环哥儿,爬到如今的位置,可曾要过府里一分钱不曾?”
“可宝玉呢?宝玉耗费了那么多银钱,不过还是不成器的模样。可见这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老太太这般作为,当真、当真是看不明白吗?!”
邢夫人见他动了真怒,心中暗喜,连忙又添上了一把火。
她起身走到贾赦身边,一边替他捶着背,一边“不经意”地叹息道:“老爷,您也莫要气坏了身子。”
“我只是在想————”
她声音放得极轻,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老太太这般补贴二房————照这个花法————这府里的家底,怕是早就空了。”
“等到将来真到了咱们手里,这荣国公府,怕是————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罢?”
“届时咱们又指望什么过活呢?”
贾赦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邢夫人这最后几句话,如同几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