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万两?!”
贾政闻言,微微吸了一口凉气。
只是————
十万两,换儿子一个前程。
这份买卖——做的值!
思及此处,贾政便一咬牙,开口便道:“宝玉,你且在此处等着,为父————这便去寻你祖母————”
说罢,他竟是连官服都未曾换下,便急匆匆地朝着荣禧堂而去。
荣禧堂内。
贾母正歪在榻上,听着王夫人数落邢夫人近来的“不晓事”。
忽见贾政一脸喜色地闯了进来,不由得一怔。
待贾政将贾宝玉“幡然悔悟”、立志“投笔从戎”,以及八爷“慷慨相助”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后,堂内顿时一静。
王夫人闻言,心中便是一喜。
她却是没想到,经此一遭,宝玉也算是知晓上进了。
贾母闻言,却是心头猛地一紧。
虽说贾母并非第一日知晓宝玉要入军营,可是眼瞧着贾政口中凿凿,她竟还是有些害怕起来。
须知,战场上刀枪无眼,谁又能知晓,军营之中,宝玉又将身处甚么险地?
见贾母脸色微变,贾政连忙上前,压低声音,将那“后勤辎重”、“文书军职”、“绝无危险”、“八爷亲口担保”等话语,—一分说明白。
“母亲,您想想,这非但是宝玉的前程,更是八爷递过来的梯子啊!将来宝玉有了功名,那环哥儿————又岂能再压他一头?”
最后一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贾母的心窝。
她沉默了。
更何况————听贾政所言,军营粮草辐重一事,并无甚么危机,总好过在前线拼杀。
贾母心中举棋不定,面上也不由得露出踟尤豫之色。
王夫人见状,连忙上前,一边替贾母捶着背,一边帮腔道:“老太太,老爷说的是啊。宝玉如今也是做了父亲的人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您和我的羽翼之下。”
“如今有八爷照拂,又是这般稳妥的差事,不过是去镀层金罢了。等将来青海平定,宝玉带着功劳回来,岂不是————比那环哥儿,还要体面?”
贾母紧闭着眼,手中的佛珠捻得飞快。
许久,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下了天大的决心:“罢了————罢了————”
她睁开眼,再开口时,便对着鸳鸯就道:“去,把我那体己的箱笼钥匙取来!”
“老太太!”
鸳鸯闻言,脸色一白,刚要劝阻,却被贾母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王夫人与贾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之色。
而眼下这一幕,不偏不倚,尽数落在了正侍立在帘子外头,本是按例前来请安的邢夫人眼中。
邢夫人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片翻江倒海,连带着手中的帕子更是几乎要绞烂。
她一言不发,甚至都未曾进去请安,只是缓缓地转过身,对着那大红的帘子,无声地冷笑了一下,便径直离去了。
这阖府上下,老太太的眼神,可曾有落在大房身上过?
她满心眼,不过是自个儿那位没了通灵宝玉的顽石罢了。
邢夫人回至自己院子内。
院子里,一片冷清。
一进屋,她便再也绷不住,那股子积压在心底的和不忿,尽数化作了泪水,扑簌地往下掉。
“太太,太太您这是怎么了?”
邢夫人的心腹,王善保家的媳妇,连忙上前扶住她,递上热帕子。
邢夫人这会儿哭嚎着,便忍不住万分委屈:“不过都是我娘家势微力薄,便让老太太这般瞧不起大房。老爷也素来是个不管帐的,只一昧在外头吃酒耍钱。”
“而今瞧这架势,老太太将自己的体己给了那贾宝玉也就罢了,更别说先前更是挪用了公中的银钱。”
“我心中盘算着,总是有些害怕————若是如此,等到将来大房继承荣国公府,只怕偌大的荣国公府,早就成了空壳了!”
王善保家的媳妇听着,那双精明的三角眼骨碌碌一转。
她心中了然,老太太心思偏颇,太太这是心中早就有了不平之意。
她凑上前,压低声音,替着邢夫人出谋划策起来:“太太,您哭也是无用。这府里,终究是二房的天下。”
“您若再这般坐以待毙”,只怕————将来真到了分家的那一日,咱们大房,连一根针都分不到!”
邢夫人哭声一顿,猛地抬起头,死死抓住王善保家的手:“那————那我该如何是好?!”
王善保家的媳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她耳边,声音愈发低沉:“太太,为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
“您————也得为自个儿盘算盘算!”
“老太太的私库,您是动不得。可这府里的公中帐目,还有————还有大老爷名下的那些个庄子、铺子————”
“您得————“扒拉”些回来!”
“趁着如今府里还未倒,您在外头多置办些私产,多攒些金银。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