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
掌柜的连忙陪着笑脸:“此物太过贵重,小的做不得主。小的这就去请我家东家来!”
说罢,他也不管贾赦是否同意,便将那匣子小心翼翼地合上,连滚爬地奔向了后堂。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当铺的后堂之内,气氛凝重。
董家大爷,董翎,正端坐在太师椅上,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那对汝窑茶盏。
那掌柜的,正跪在地上,沉声开口:“东家,此事小的万万不敢擅专啊!小的四下打听了一下,听说当此物之人,乃是荣国公府的大爷,您看,这可————”
“行了。”
董翎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董翎的目光,在茶盏和那锦匣的内衬上,来回扫视。
他眼中精光一闪。
这茶盏————
董翎心中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与贾环合伙西山煤矿,又隐隐倒向了四爷一派。
对于京中勋贵之内的腌攒事,他董翎自然是知晓一二。
董翎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便浮现出一个荒唐,却又最是合理的猜测荣国公府的贾赦,竟是偷了贾母的嫁妆,出来典当了!
这————
这当真是泼天的大事!
董翎只觉得口干舌燥。
这消息若是捅出去,荣国公府的脸面,便算是彻底被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
只是————
董翎的脑中,却又浮现出贾环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
他心中一动。
此事————于旁人是祸事,于他董翎,乃至贾环而言,焉知不是一个天大的“把柄”?
董翎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不再尤豫,立刻吩咐心腹,备上马车,自己则换上常服,悄然从后门而出,径直往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书房。
贾环听完董翎的叙述,又亲眼看了那对汝窑茶盏,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
“贾赦————”
贾环缓缓放下茶盏,心中已是了然。
想来如今荣国公府内部,早就有了龃龉。
子女多生纠葛,不过是长辈一碗水未曾端平罢了。
如今贾母如此偏心,作为长房,本该继承荣国公府的贾赦,心中怎么可能没有怨言?
以至于如今软的行不通,竟然做出此等事情来,这般走向,说实话,便是贾环也是断然不曾想到的。
只是————话又说回来,贾母如此,贾赦如此,荣国公府如此————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董翎见贾环沉默不语,心中亦是有些拿不准这位他的心思,不由得试探着开口:“环兄弟,此事————您看,该当如何处置?”
“是报官,还是————”
“报官?”
贾环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董大哥,这可是家丑”啊。”
董翎心中一凛:“环兄弟的意思是?”
贾环缓缓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看着窗外那抽芽的柳条。
此事,若是闹大,固然能让荣国公府颜面扫地,但,时机未到。
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青海战事一触即发,康帝绝不希望在此刻,因一桩勋贵丑闻而搅乱朝局。
“董大哥。”
贾环转过身,将那锦匣推了回去:“这对茶盏,你便寻个由头,买下来。价钱————便按那贾赦想要的给。
董翎一愣:“买下来?环兄弟,这————”
“董大哥,莫要心急。”
“你只需将此物好生收着,便当做什么都未曾发生过。荣国公府那边的窟窿,总要有人去填。”
“有了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咱们————只需静观后效即可。”
董翎听到这话,顿时闻弦而知雅意,和贾环对视一眼,于是他也就笑了:“环兄弟高见!”
数日后,京郊大营。
旌旗招展,鼓角争鸣。
平叛罗下藏丹津的大军,终于是拔营开赴青海。
贾宝玉身着一身崭新的“随军主事”官服,只是因为他吸食大烟,身形瘦弱单薄的缘故,官袍穿在身上,愈发显得松松垮垮,衬得他面色苍白。
他并未随大军一同骑马,而是独自坐在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之内。
车内,非但铺着厚厚的软垫,更是燃着鼎焚百合,小几上还摆着精致的果子露与各色点心。
与外头那肃杀、沉闷的行军队列,格格不入。
贾宝玉撩起车帘,看着外头那些顶盔贯甲、在尘土中默默行军的兵士,心中一顿,又缩回车内。
青海苦寒,一路风餐露宿,他如今有的休息,还是在马车内休息好了————
此番待遇,赫然也是他走八爷的门路,打点出来的。
横竖都耗费了十万两银钱了,也不在乎再多花费一些了。
而在行军的队列之中。
薛蟠一身寻常的兵卒短打,背着沉重的行囊,正咬牙跟着队伍前行。
他身旁一个同样是新兵蛋子的壮汉,忍不住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