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烤鱼你们可还吃得下?”
祝云早心知这淅淅沥沥的小雨通常都是要下上一整晚才能歇止,与其在这听宋理理唉声叹气一晚上,倒不如尝试换个法子做烤鱼。“吃得下吃得下,东家!你有什么好法子?”宋理理反应极快,蹭地一下凑到祝云早的身旁,神情有几分难掩的激动。祝云早自信地扬了扬嘴角,“想吃的话倒也不难,不必要非得等到雨停了再出去烤,在屋子里就能做啊。”
宋理理心有忧虑,小声问道:“在屋子里弄烤架会不会一个不小心把整个拭雪楼给点着,而且届时飘出来的烟要如何散出去?”“不用弄烤架,鱼可以放进锅中先炸后烤,烤的时候只需要放在小泥炉上慢慢加热就行,味道和用烤架烤出来的一样好吃。”祝云早将鱼摊在砧板上,擦干水分后改切花刀,并加入葱姜蒜水以及少许盐进行一番简单的腌制。
宋理理见状便立即便开始帮忙打下手,一会儿剥剥竹笋,一会儿将石斛研磨出汁。
时近戌末亥初,李二此时正在二楼忙着哄小癸睡觉,李邺便很自觉地兼职起了烧火添水的活计。
半柱香的工夫过去,祝云早将葱姜蒜从中逐一挑出,又取来淀粉,将鱼的正反两面均匀地裹上。
再接下来便是下油锅炸鱼了,这一步是极为关键性的步骤,热锅凉油是基础,能有效避免粘锅的情况,而为了炸制均匀,要先煎鱼尾部分。祝云早先用一根竹筷测试油温,确定油温已经达到预期后才缓慢地倒入凉油。
接下来只见她将分做两半但“藕断丝连"的一整条鱼全部提起,鱼尾部分朝下先滑入油中煎至金黄,而后再顺势将整条鱼全部放了进去。外面雨声沥沥,屋内油锅滚滚,哔哔剥剥、噼里啪啦的声音交杂在一起莫名和谐,令人听之倍感治愈。
由于这个锅灶并不是祝家食肆厨房那种固定的锅灶,而是与边关将士行军打仗时所用的炊具颇为相似,故而也相对比较灵活。祝云早边炸边微微晃动锅身,尽可能地使鱼身的每一个部位都受热均匀。第一面还没炸好,宋理理就站在锅旁边连连吸气,“东家,这也太香了,比烤的还要香,这一口下去,我就算是已经剃度出家了只怕也得考虑再度还俗了。”
祝云早无奈一笑,今天怎么就跟出家这事过不去了?一面炸完,祝云早手法娴熟地将其一整个翻了个面,如此一番动作下来,原本藏在下面的香气便更加溢了出来。
宋理理看着金黄焦香的酥鱼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就差当场将一张嘴直接拆下来塞进锅里,好像方才那顿晚饭根本没吃。“别看了小灶猫,去帮我拿些豆皮来,洗干净后切成细丝,顺便再少挑些你喜欢吃的配菜,待会儿一并放进去。”
祝云早安排了一番,又思量道:“另一条鱼明日清蒸吧,你上火了,合该饮食清淡一点。”
宋理理也不反驳,辣与不辣于她而言无甚所谓,而且原汁原味的说不定更好吃,毕竞出自祝云早之手的食物总归不会难吃。不时,李二领着压根没有一丝困意的小癸走下楼来,“老大,他不睡,一闻见烤鱼的香味立马便瞪圆眼睛坐了起来,吵着说鱼本来就是他抓的,怎么能不带他一起..……”
蹲在火炉旁的李邺眉毛轻微动了一下,难得没有以不睡觉长不高为理由,强制命令小癸睡觉,而是应允道:“石斛和鱼肉君对目力好,也有助于长身体,便带他过来一起吃吧。”
原本嘟着嘴的小癸立时眉开眼笑,撒开李二的手一路小跑到李邺的身前,朝他竖起了一个短短肉肉的大拇指。
李邺揉揉他的头,哄道:“特批你今日晚睡一天,明日坚决不许。”小癸用力点了点头,歪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来。“东家,除了春笋之外,火腿和油豆腐可以放进烤鱼里面去吗?“宋理理明显还对暮食那锅卤素里面的火腿油豆腐念念不忘。“可以啊,什么都行,最好再洗一点芫荽和豆芽来。“祝云早简单应了一声,便将炸好的鱼盛放到了一个铁质的长盘里。这种盘子在古代并不常用,准确来说铁器即便使用也通常不用在餐具上面,祝云早面前这只乃是先前她让小乙帮忙专门打造的。南下扬州数百余里,途中的衣食住行并不是很好解决之事。若是带着瓷盘或者陶盘上路,一旦路上颠簸,那便成了需要格外小心保存的易碎品,不但不便利,还会成为一种潜在的负担,而换成木碗和铁盘,便很好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鱼炸好后平铺在盘子中,大小也刚好合适,宋理理已然拿起筷子站在了食案旁边,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还没做好呢,先别偷吃。”
祝云早好似她肚子里的蛔虫,瞬间便猜到了她的内心想法。宋理理被看穿后小声嘀咕道:“配菜不吃也罢,都有烤鱼了谁还顾得上旁的吃食.……”
祝云早只笑不语,按部就班地重新起锅烧油,将葱、姜、蒜、干辣椒以及包含玉竹和石斛汁在内的一应调料倒入锅中爆香,再加入各式备好的食材进行简单翻炒。
很快一道石斛玉竹烤鱼便做好了,祝云早在收尾时专门淋上了一圈热油,滋啦啦的声响里,春雨中的拭雪楼变得暖意融融。几人仍旧像吃暮食一样,围坐在那套可折叠的便携式桌椅旁边吃边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