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自然也并没有过多怀疑,见宋理理也一脸茫然,他便又问道:“你家住扬州,从前竞也不曾见过送春牛图的活动吗?”
宋理理认真回忆了一下,如实道:“不曾见过……兴许是万木山庄地处山峦之间,所以鲜少有人到此,更没有孩童愿意赶着牛车走这么远的山路来送图的缘故?”
这个说法倒是也颇为合理。
故而李邺没再追问,只是按祝云早的安排将象征着美好祝愿的春牛图粘贴在了门口,便又重新回到小厨房里,开始了挑螺肉的工作。三人边挑边聊。
祝云早顺着春分日这个话题闲问:“各地的春分日可还有什么旁的活动?”李邺回忆道:“长安和洛阳的女子会举办裙幄宴,幽州一带会烹猪宰羊,江南一带则会集结诸多文人雅士进行斗诗斗茶的活动,荆湖两路则习惯祭祀阳神,而咱们要去的扬州今年则承办了天下闻名的武林大会,就在五日后召开,至于岭南和巴蜀两地,我还不曾在春分时节去过,故而不甚清楚。”宋理理亦接上话茬道:“往年万木山庄也会开办花朝宴,宴请诸位英雄豪杰一同赶赴山庄一览百花齐放的盛况,好不热闹。”祝云早心思一动,立刻拉住宋理理问道:“那天机山庄的曲水宴也是年年召开吗?”
宋理理点头道:“似乎也是如此。”
听到这个答案后,祝云早便没再多说什么,三人劳逸结合,很快便处理好了所有的石螺肉。
“东家,你这个春韭炒石螺大概需要多久做完?我方才看了一下,龙眼酸枣仁馒头还需等上至少一刻钟。”
宋理理将蒸锅锅盖掀开一角,同祝云早简单汇报了一下馒头们的大致情况。祝云早看着锅中的石螺,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应该要不了太久就能炒熟了,毕竟石螺方才已经煮过一遍,并且挑出螺肉了,接下来只需同春韭一齐放入锅中翻炒一番即可出锅。”
言罢,她将一小块洁白厚实的猪油从罐子里舀出来,放入到烧得滚热的铁锅当中,用锅铲压着洁白如膏玉的猪油块沿着热锅侧壁缓慢地滑动上几圈。猪油擦过的锅壁,霎时便让铁锅变得油亮润泽,而随着热锅与凉油的不断接触,锅壁的温度也在不断上升,猪油的边沿开始变得融化、软陷、透明,方方正正的固体形态亦逐渐缩小,直至完全变成一摊半透明的油并泛起一个个金黄色的油泡。
从中医学的角度来讲,猪油性温且滑润,有润肠通便、补虚润燥、调和气血、温养阳气的功效,甚至适当食用还可以起到些许养肤美白的效果。虽然在二十一世纪的家家户户中,猪油已经因为热量过高、容易导致肥胖和血脂上升引发心脑血管疾病,而逐渐为植物油所取代,但实际上从养生的角度来看,倘若猪油和植物油交替使用,还可以取长补短,让营养互补且搭配更为均衡。
而在祝云早眼下所做的这道春韭炒石螺当中,猪油便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热油渐渐不再迸溅,祝云早将一根木筷伸入油中简单测试了一下温度,随后找准时机,将姜片蒜末和切成小段的干辣椒全部倾倒进锅中。一应配菜与滚沸的热油相撞,顿时升腾而起一股鲜香馥郁的白气,并发出“吡喇″的一声。
在炒河鲜的过程当中,这一步很是关键,姜蒜辣椒的爆香可以说是奠定了整道菜的基调,而也唯有热油才能将这一应食材的香气完全激发出来。待到葱姜蒜末干辣椒的味道彻底散发,祝云早才拨开白气,将腌制好的螺肉尽数倒入到热锅当中。
失去坚硬外壳的螺肉变得十分韧滑,特别是已然经过方才一番提前焖煮,所以此时看上去显得十分紧实肥腴。
这一锅石螺都是祝云早和宋理理逐个挑选的,故而个头也相对偏大,滚在爆香的蒜末、姜片和干辣椒当中,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螺肉遇热,又经祝云早的锅铲不停翻炒,逐渐微微舒展开,边缘迅速染上一层油亮的焦色,随着锅铲与螺肉反复相碰,螺肉当中的水汽也渐渐被逼出,而一应调料的香味则混杂着螺肉本身的鲜香,浓浓地锁在螺肉里。祝云早把握好时机,适时地沿着锅边依次淋入酱油、葱汁以及一点点黄酒。酱香与酒香激情碰撞后充分混合,完美地将每一块鲜美的螺肉均染上一层诱人的亮色。
小厨房灼热的空气当中,顿时弥漫开来一股浓郁的、引人口生津液的香气。至于油绿绿的春韭,是最后才下入其中的,韭菜不耐炒,需得用最大火力快速翻炒才行,而生铁锅的储热效果刚好是最好的,所以用它来炒这道菜最为合适。
时下一把切成长短均匀的韭菜段一被丢进去,灼热的铁锅便迅速将其烫软,与此同时,油绿的韭菜叶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本身所具有的足可以代表春天的气息。
锅铲此时迅速上下翻飞,仿佛在祝云早的手中变得极为富有灵气,锅中酱香、螺香以及韭菜的辛香猛烈地交融,复合的香气远远地传出了拭雪楼的门外,无不昭示着春天的来临。
“哇一一”
“我以前虽然吃过不少次的春韭炒螺肉,但总感觉还是祝大厨你炒的最香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褚梧雨进来帮小癸取水,无奈一闻到锅中菜香便走不动道了,他眼里闪着星星,一副摩拳擦掌准备随时狂炫三碗大米饭的表情。祝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