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琅说书院课业他已都通习,自研文章准备科试完全没有问题,叫他放心,还说他不想再给书院带去麻烦了。
这样好的学生却被无德郡主纠缠,主动远走,齐山长咽不下这口气,胆也上来了,肃声道:“老夫不知!岑夫人,你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去找吧!薛明窈紧紧盯着他,“莫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老夫倒是想,可青琅他不肯!”
齐山长还在低声指斥她,薛明窈听也不听,转身便走。下山的路上,薛明窈美艳的面容上凝着一层寒霜,齐照在旁跟着,未敢惊扰她。
等到坐上马车,齐照一解缰绳准备驾车回去,忽听车厢里的小郡主闷声命令,“不要进城了,调头去阆州。”
“郡主!”
齐照回头掀了车帘,看见他的小主子眼睛微微发红,面无表情地分析,“谢青琅说过,他没有亲人了,他显然也没有钱财在嵊州城另赁宅子,那他最有可能就是去投奔他在阆州的未来岳家。这就驱车去一趟,现在是中午,太阳落山前还能赶到,来得及进阆州城。”
齐照无奈道:“郡主,您别再疯了,可以吗?”“我没有疯,我只是想见他而已,并且我也不容许有人这么躲我。"薛明窈淡淡道,“你不愿去,那就把我载回宅,我另叫车夫带我去。”薛明窈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齐照没法子,还是听了她的命令,调头向阆州而行。
薛明窈的时间估算得很准,暮色四合时,她踏进了冯宅待客的厅堂。阆州司仓参军冯顺康万分震惊,几日之前谢青琅来的时候说起此事,他还当他是夸大其词,万万没想到郡主执著竞至这种程度。他忙拿出他应付上峰的热情来,堆出满面笑容,连声道着有失远迎、蓬荜生辉等字眼。
薛明窈不在意,只凝望着被冯顺康唤出来的女儿。是二八年华的一位小娘子,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颈,脸上脂粉未施却芳华尽显,秀美堪比宫妃。
之前谢青琅说冯氏女容颜比得上她,薛明窈还当他是故意气人,如今亲眼见.……虽说她还是觉得此女不如她美貌,但确实输她不多。谢青琅也太有福气了吧!
薛明窈心里惊讶,面上不显,转过头来打断冯顺康的逢迎之辞,开门见山,“你们把谢青琅藏哪里去了?”
“郡主说的是哪里话,青琅最近没来找过我们啊。"冯顺康笑道。“没来找过你们?那你就应该直接问我,我和谢青琅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找他,可你怎么对此不好奇呢?"薛明窈反问道。冯顺康谦卑道:“下官其实好奇,只是直问郡主这些不太礼貌。既然郡主不介意,那下官就问上一问,您为何要寻青琅?”“别装了。"薛明窈决心诈他一诈,“我早问过守城士卒,谢青琅前不久进了阆州城,他在阆州不认识旁人了吧,你说他有没有来找过你呢。”冯顺康小心道:“可他确实没来过,说不准他来阆州是有别的事情。”“就算是有别的事情,那来都来了,不得顺路来拜访一趟未来丈人。不来的话,太不礼貌了吧,谢青琅是这么不讲礼节的人吗?”“呃,他不是.……“冯顺康渐渐有些难以应付。薛明窈不慌不忙,“冯参军,我呢是一定要找到他人的。你不告诉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谈,谈一天,一旬,一个月都可以。”说完她悠悠捧起案上的热茶吃了一口,茶是凡品,勉强入得口。润了润嗓子后,她又拿起果盘里的梨子咬了起来,神态从容,宛如是在自己家中。冯顺康仍是一副恭敬笑意,只是那笑容里多少含了些无奈与不安。一旁沉默听着的冯娘子忽地低声对父亲说了几句,冯顺康摆了摆手,似是不赞同之意。
薛明窈一边吃东西,一边观察他们父女的小动作。终于片刻后,冯娘子抬起头,声音柔婉地开口:“郡主,您有没有想过,谢郎君是我的未婚夫君,您口口声声说要他,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薛明窈微笑,“当然想过了,他要不是你的未婚夫君,我还找不上门来呢。要说不合适,是有一些,不过本郡主不喜欢欺负人,你们告诉我他在哪,我会给你们补偿,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办得到。”她看见冯顺康的眼睛瞬间亮了,冯娘子倒是没甚表情变化,是个能沉得住气的。
薛明窈想了想,心一横,“如果你们可以直接断掉婚约的话,那就最好。作为交换,我不会让你们吃亏,还会让你们赚很多,你们开条件便是。”冯家父女小声交流着,薛明窈耐心等待。
许久之后,冯娘子道:“只怕我提的条件,您办不到。”“那不一定,你先说是什么。”
冯娘子轻声细语,“我说我想进宫当皇妃,这您能帮我实现吗?”薛明窈一讶,谢青琅是个妙人,他的未婚夫人也不逊色,敢这么狮子大开囗。
她怔愣间,冯娘子柔声道:“想必您办不到吧,谢郎是无双公子,您若要抢走他,那该赔我一个更好的夫君才是.……“你怎知我办不到?"薛明窈打断她,“不要小瞧本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