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暗金色的雷霆从掌心炸开,本命灵枪在雷光中凝聚成型。
枪身上的雷纹缓缓流转,枪尖上那点白痕在镜面反射的星光中璀灿如常。
他踏上了桥面。
脚底与桥面接触的瞬间,一股极淡极淡的凉意从脚底传来,象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冰面上。
但那凉意转瞬即逝,快得象是错觉。
桥面很稳,没有任何晃动,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从脚下传来。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凌川握着枪,一步一步地朝桥中央走去。
他的重瞳在瞳孔缓缓旋转,将桥面上所有的细节尽收眼底。
桥面没有阵纹,没有机关,没有任何隐藏的灵力陷阱。
两侧的镜子也只是普通的镜子,镜面上映着他的身影。
等等。
凌川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那些镜子在照他。
这不奇怪,镜子本来就会照人。
但奇怪的是,每一面镜子都在照他。
他走一步,所有的镜子便同时微微转动角度,将镜面对准他。
他停下脚步,那些镜子也跟着停下,静静地映着他的身影。
那种感觉,就象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凌川转过身,走到最近的一面镜子前。
那面镜子嵌在一根桥柱上,约莫三尺见方,镜框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银色金属铸成,上面刻着几道极简的纹路。
镜面光滑如水,清淅地映出了他的面孔。
他伸手,将手掌按在镜面上。
镜面冰凉光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阵法痕迹,就是一面普普通通的镜子。
他收回手,五指微张,暗金色的雷霆在掌心炸开。
只见他一掌拍在镜面上。
“咔嚓!”
镜面应声而碎。
无数细小的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每一块碎片中都映着他被切割成无数块的面孔。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极轻极细的叮当声。
但转瞬之间,那些碎片便开始蠕动。
它们象是有生命一般从地上飞起来,重新飞回镜框之中,一块接一块地拼合在一起。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数息之间,那面镜子便恢复了原样。
镜面上,依旧清淅地映着他的面孔。
凌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那面镜子确实只是普通的镜子。
刚才碎裂和复原的过程中,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没有。
那些碎片是怎么飞回去的?是怎么重新拼合在一起的?他完全感应不到力量的来源。
唯一的解释是,力量的来源不在镜子本身,而在别处。
凌川抬起头,朝桥的上方、下方、两侧扫去。
在重瞳之下,这片空间的灵气分布清淅可见。
但诡异的是,所有的灵气都平稳如死水,没有任何一处有异常波动。
那些镜子就象是完全独立于这片空间的存在,既不吸收灵气,也不释放灵气,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静静地照着他。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桥的对岸。
传送阵就在桥的尽头,淡金色的光芒在传送阵上缓缓流转,与他脚下的距离不过千丈。
以他的速度,全力的话,只需数息便能抵达。
但这正是让他觉得不安的地方。
太简单了。
简单到让他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他又起了一卦。
【平卦:无吉无凶,平】
还是平卦。
凌川沉默了一息。
既然卦象两次显示无危险,那他就相信龟甲的判断。
也许这一层确实只是一个过渡,也许真正的考验在第八层。
他将本命灵枪握在手中,风雷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金紫色的雷光将整座桥都映成了一片暗金。
然后他脚尖轻点桥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桥对岸的传送阵疾射而去。
千丈距离,在他全速飞遁之下不过数息便已跨越。
传送阵前的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凌川在踏入传送阵的前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桥上那些镜子依旧静静地悬在那里,每一面都映着他的背影,每一面都在他踏入传送阵的瞬间同时暗淡了下去,象是完成了什么使命一般。
金光闪过。
凌川睁开眼,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象。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便从正前方轰然袭来。
那危险来得毫无征兆,却猛烈得象是一道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
凌川的眼睛在同一瞬间缩成了两道针尖,他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右臂后拉,枪杆贴紧手臂,腰身微拧,然后一枪刺出。
暗金色的雷霆在枪尖上炸开,枪尖上那点白痕璀灿得如同坠入凡尘的星辰。
“轰!”
两杆枪的枪尖正面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