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鞘的声音只有一声,因为两柄剑出鞘的速度完全同步,快到连声音都来不及分成两声。
两道剑光在空中碰撞。
碰撞的声音极轻极细,象是有人用指尖在琉璃盏上轻轻弹了一下。
没有冲击波,没有气流,没有空间裂缝,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间,整座大殿中所有的剑痕都同时亮了起来,象是无数柄沉睡了万古的宝剑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共鸣。
此时此刻,四人谁先打败镜象体,谁就能率先进入第九层!
凌川所在的镜象殿。
他与镜象体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太久。
大殿的地面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达数十丈的巨坑。
坑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枪痕,每一道枪痕都有数尺深,边缘处还残留着暗金色的电弧在噼啪作响。
那些原本嵌在石壁上的镜面早已被两人的战斗馀波震成了齑粉,只有几块较大的碎片还斜插在碎石堆中,倒映着两道正在疯狂碰撞的身影。
凌川身上的青衫已经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胸膛、肩膀、手臂、腰腹,到处都是正在愈合的伤口。
乙木青雷的青色雷丝在他周身流转不息,每一次闪铄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但镜象体也是同样。
同样的破碎衣衫,同样的密布伤口,同样的乙木青雷在体表流转修复。
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握枪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斗,就连虎口上那道被反震之力撕开的裂口都分毫不差。
“没用的。”镜象体将本命灵枪斜指地面,嘴角浮起一丝极其笃定的笑意。
“你会的,我都会,你的每一招每一式,你的每一个念头,我都了如指掌。”
它往前迈了一步,脚底踩碎了一块残存的石板,碎石在它的脚下化为齑粉。
“看来,你只能止步于此了。”
凌川站在原地,右手握着本命灵枪,枪尖斜指地面。
他的呼吸粗重而平稳,胸膛随着呼吸的节奏缓缓起伏。
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在他身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迹,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之色。
相反,他笑了。
“没用?”凌川歪了歪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戏谑的光。
“呵,别逗你川哥笑了。”
他将本命灵枪往地上一顿,枪尾与地面碰撞时炸开一圈暗金色的雷光,将脚下几块碎石震得四散飞溅。
他的目光从镜象体脸上缓缓扫过,那目光里的自信让镜象体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这遗迹的主人设计这第八层,自然不是为了让人无法通过。”
“既然是考验,自然就有通过的方法。”
他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在身前轻轻晃了晃。
“而就我所知,方法就有两个。”
镜象体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枪静静地看着他。
但它的眼底,有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一闪而过。
“第一。”凌川弯下第一根手指,“凭借第三方外力介入,强行将你击杀。”
“你虽然复制了我所有的能力,但你终究只是我一个人。”
“若是有第二个元婴修士在场,哪怕只是最普通的元婴初期,打破你我之间的平衡也是绰绰有馀。”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第二。”他弯下第二根手指,“临场突破自身实力。”
“你的复制只是复制之前的我,但是变强后的我,你就没办法了。”
他将两根手指收回,重新握住枪杆,目光如同两柄锋利的刀,直直刺入镜象体的瞳孔深处。
“我说的对吗?”
镜象体的脸色变了。
那张与凌川一模一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阴沉。
它的双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握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
沉默了片刻,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但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从容,多了几分压抑。
“是又如何。”它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这两种方法,你又能用哪个?”
它抬起枪,枪尖遥遥指向凌川的眉心。
“这地方属于密闭空间,你如何找寻第三方力量?”
“至于临场突破”
它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凌川耳中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它周身的气息再次暴涨。
风雷翅在背后轰然展开,金紫色的雷光将整座大殿都映成了一片刺目的暗金。
天道之眼在它身后缓缓睁开,七成裁决的意志如同实质般从那只巨大的眼睛中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咯吱作响。
它要主动出击了。
但凌川却连枪都没抬。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全神戒备、随时准备出手的镜象体,脸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