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着凌川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随后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凌川那双暗金色的重瞳上，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开。
“那你的重瞳……”
姜浩的嘴唇在颤斗，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不，不可能！重瞳不可能移植！那是天生的！不可能被夺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急，象是在用嘶吼来掩盖心底那个正在疯狂滋长的恐惧。
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夺基之法，但重瞳这种天生异象，与血脉、神魂乃至天道烙印都息息相关，绝非寻常夺基之术所能觊觎。
这是修行界的常识，是所有修士都知道的铁律。
凌川看着他，嘴角那丝笑意又深了几分：“好奇吗？”
他伸出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一道诡异的血光从掌心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种子。
那种子通体呈暗红色，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密到极致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缓缓蠕动，象是一条条活着的血色蛆虫在种壳上爬行。
种子内部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涟漪从种子中扩散开来。
万灵夺基大法——夺基种。
姜浩看着那枚悬在凌川掌心的血色种子，瞳孔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体内的龙象血脉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告，那种恐惧来自灵魂最深处，来自龙象霸体对一切邪法的本能排斥。
他的锁链在剧烈颤斗，他的肌肉在疯狂抽搐，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咆哮。
“不！你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凌川的手指便轻轻往前一送。
夺基种化作一道血色的细线射入姜浩胸口。
那一瞬间，姜浩感觉自己的胸膛被什么东西洞穿了。
不是血肉，不是骨骼，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就好象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钩钩住了他的灵魂，然后开始一寸一寸地往外拽。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诡异力量从夺基种中蔓延开来，顺着他的经脉、他的气血、他的神魂，朝四肢百骸疯狂扩散。
那些暗红色的根须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毒蛇，钻入他的丹田，缠住他的元婴，刺入他的识海，将他体内每一种力量、每一种天赋、每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都牢牢锁定。
姜浩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龙象之力正在被那些根须一点一点地剥离。
不是消散，不是封印，而是被活生生地从血脉中抽离出去。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就好象有人将他的骨头从身体里一根一根地抽出来，却又不伤及他的性命。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的天赋灵根正在从体内流失，象是沙子从指缝中滑落，怎么抓都抓不住。
“你……”姜浩咬着牙，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凌川，目光里满是最恶毒的诅咒。
“你用邪法……你不怕遭到全修仙界的讨伐吗！”
“你抽取他人道基，掠夺他人天赋，这种手段比魔道还要魔道！”
“太玄宗不会放过你的！”
“瑶池仙宗也不会！”
“全天下都不会放过你！”
“你早晚会被所有人讨伐！被整个修仙界追杀！”
他越说越激动，锁链在他身上哗哗作响。
凌川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黑暗中走去。
走出几步后又停下脚步，侧过头，留给姜浩一个淡淡的侧脸。
那双重瞳在幽暗中泛着冷冷的光，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挂着。
“用不了多久，你的龙象之力、你的天赋、你的悟性、你的灵根，就全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夺灵塔第四层中回荡，震得那些穿透姜浩身体的符文锁链都在微微颤斗。
姜浩看着那道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咆哮：
“凌川！你不得好死！你不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锁链上载来的禁锢打断了。
夺基种的根须在他体内又深入了几分，将他的声带连同最后一丝力气一并抽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片黑暗将凌川的身影彻底吞没，只留下他自己和那些穿透骨髓的符文锁链，以及那枚正在他体内缓缓生长的夺基种。
而在他脚下的第三层，楚渊依旧悬吊在半空中。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瑶池仙宗天骄，此刻正用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上方，嘴角挂着一丝早已麻木的凄凉笑意。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上面那个人就会变得和他一样。
或许更惨。
凌川的意识从夺灵塔中缓缓退出，重新回到镜象殿中。
他睁开眼，那双暗金色的重瞳深处闪过一丝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