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罚洪流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剧烈扭曲。
风暴撕裂空间,云瘴侵蚀神识,重水压塌虚空,劫雷轰碎一切。
四种力量的叠加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相乘。
那道洪流的威力已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坎。
陆崖看着那道朝自己碾压而来的天罚洪流,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那动作极轻极柔,象是拂去剑身上的一粒尘埃。
但就在他指尖抹过剑锋的瞬间,剑身上忽然亮起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墨绿色光芒。
那光芒不刺目,不张扬,却有一种让人心悸的锋锐。
一剑刺出时,剑域变了。
剑域中那些灰白色的剑气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它们化作最纯粹的剑意融入这一剑之中。
剑域本身也开始收缩,从方圆千丈缩到方圆百丈,又从方圆百丈缩到方圆十丈,最后缩到了剑尖上那一点。
整座剑域的力量全部凝聚于这一剑之中,剑尖上的那一点墨绿色光芒璀灿到了极致,却又内敛到了极致。
一剑破万法。
天罚洪流与这一剑正面碰撞。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种极沉极闷的震颤,象是两座山岳在海底最深处无声地对撞。
天罚洪流在剑尖前被从中剖开。
四色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被利刃划开的布帛,从正中央一分为二。
分裂的能量擦着陆崖的身体两侧掠过,将他身后的虚空轰出两条长达千丈的漆黑裂缝。
但陆崖本人依旧站在原地,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敖绝的竖瞳缩成了两道针尖。
他这一记天罚洪流,威力已隐隐摸到了化神期的门坎,可陆崖不但正面接下了,还用一剑将其从中剖开。
这个人的剑道造诣,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高。
纪凌尘也看到了这一幕,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他将天煌刃从右肩换到左肩,活动了一下握刀的手腕。
“一剑破万法。”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眼里多了一丝战意,“能正面接下敖绝那家伙的天罚洪流,还能一剑劈开……这个人,确实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话音刚落,三道身影已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敖绝的玄海镇龙锏每一次砸落都有万钧之力,四龙之力在龙域的融合加持下化作一道道青金色的光柱,将天空轰出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他的战斗风格霸道到了极致,每一锏都正面碾压,不留馀地。
那些被纪凌尘劈碎又被陆崖刺穿的龙力碎片还没来得及消散,便在龙域的力量下重新凝聚成新的龙影,再次添加战团。
在他的龙域中,龙族本源之力无穷无尽,只要龙域不破,他的力量便永远不会枯竭。
纪凌尘的天煌刃越挥越快,刀芒越来越璀灿。
刀域之中千万柄天刀的共鸣越来越剧烈,刀鸣之声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音浪,与龙域中的万龙齐吟分庭抗礼。
他的战斗风格与敖绝截然不同。
敖绝是霸道碾压,他则是大开大合中暗藏机锋。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煌煌天威,但在刀势的间隙中,总有几道极细极细的刀丝悄无声息地绕到敖绝身后,试图从龙域最薄弱处切入。
陆崖的剑则是最诡异的存在。
他从不正面硬撼,从不与人角力。
他的剑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每一次出剑都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敖绝与纪凌尘的攻势。
而当两人试图联手对付他时,他的身形便在剑域中化作一缕轻烟。
剑域中那些静止的剑气同时苏醒,在他身前布成一座又一座剑阵,将两人的攻势一层一层地削弱、瓦解、消弭于无形。
三人从天上打到海面,又从海面打到天上。
所过之处,海水被蒸发成漫天的水雾,礁石被轰成齑粉,空间被撕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缝。
那些空间裂缝边缘燃烧着金色、青金色与墨绿色的光芒,将整片天穹映得光怪陆离。
下方的修士们早已退到了千里之外。
不是他们不想靠近,而是三大领域碰撞的馀波实在太过恐怖。
几个来不及退走的元婴期修士只是被一道从天空中溅落的刀罡擦过,护体灵光便如同纸糊一般被撕碎,若非归海无疆及时出手相救,他们早已被刀罡绞成碎肉。
“太强了”一个散修联盟的元婴修士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三道身影,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们真的是元婴期吗?我怎么感觉就算是化神期修士,也不过如此了吧?”
“不。”白骨书生用折扇掩住半张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平日里的从容。
“化神期修士的强大在于境界的碾压。”
“而他们三人的强,是在同一个境界中将战力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