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传来马蹄声,一个骑着黑马的武士疾驰而来,看打扮是个“小姓”,见了这光景勒住马,皱眉道:“干什么?主君正等着人夫,你们在这磨蹭什么?”
那被制住的武士像见了救星,急喊:“藤吉郎大人!这小子要反!”
被称作“藤吉郎”的小姓跳下马,上下看了秋本九泉两眼,眼神瞬间呆住,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又揉了揉几下眼睛,直到最后看到那把半开鞘的血红刃身的刀后,一个呼吸差点没喘上来,被吓得一屁股摔倒地上。
他不断后退,指着秋本九泉,声音颤抖:“你……你!你是!”
忽然,他猛地爬了起来,迅速翻身上马,大喊道:“撤退!撤退!!!”
其他武士得到指示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个个的转身逃离而去。
村民们看着落荒而逃的武士们,起初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感激地朝秋本九泉拜谢。
山本菊郎一脸兴奋地看着秋本九泉:“恩人你真厉害啊!这就把他们给吓跑了!算起来这还是你第二次救我了,走!我们回去吃饭!他们下次肯定没胆子敢来了!”
……
安土城的天守阁内,烛火通明。
织田信长正把玩着一枚新铸的铜印,听着下属回报山涧村征调人夫的闹剧,指尖在印面上的“天下布武”四字上摩挲,嘴角勾着惯有的冷笑:“废物。连个村子都拿不下,还被个无名之辈吓退?”
跪在地上的足轻头瑟瑟发抖,刚要辩解,一旁的柴田胜家却猛地拍了桌:“主君!那不是无名之辈!藤吉郎那小子吓破了胆,回营就疯了似的喊——喊‘鬼泣修罗’!”
“嗯?”织田信长捏着铜印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帐外。帐外的风卷着雨丝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他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鬼泣修罗?秋本九泉?那家伙不是早在几年前就被各方势力围剿杀死了吗?”
“是真的!”刚被人扶进来的藤吉郎还在喘着粗气,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属下看得清楚!那把刀!血红色的刃身,出鞘半寸就泛着血气!除了他那把‘血魔之刃’,谁还有这等刀?还有他的身手——属下当年在京都见过一次,快得像鬼!就是他!肯定是他!”
帐内瞬间静了。
柴田胜家皱着眉捻着胡须,当年秋本九泉在幕府当刽子手时的名号,他怎会不知?“万人斩”的名头,可不是空喊的——据说他行刑时从不用第二刀,刀光过处,血线齐整,连幕府老中见了都发怵。
甚至替幕府执行过无数次的暗杀、刺杀任务,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至今都无人能及。
他是幕府从小就开始培养的孤儿,是天生的杀手,却莫名为了一个女人抗拒命令,归隐田居。
那时这人突然就没了踪迹,人人都说他死在了乱军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山涧村?
“鬼泣修罗……”织田信长指尖敲着桌面,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当年幕府倒台,他手里沾的可不止是罪犯的血。德川家的人,武田家的人,甚至连足利家的公子,都是他亲手斩的吧?”
“是!”藤吉郎忙点头,声音还在发颤,“传闻他杀得兴起时,眼瞳会泛红,刀上的血能自己凝成刃风,所以才叫‘鬼泣修罗’——当年多少大名闻他名就夜不能寐,主君您当年不也说过,这人要是不能为己用,就得尽早除了?”
织田信长没接话,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雨丝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那里正是山涧村的方向——一个被遗忘的小村子,竟藏着这样一头沉睡的修罗。
“他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信长忽然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是被人请去的?还是……他自己要出来搅这乱世了?
“听说……是跟着个跑船的村民回的村,还帮着打退了海贼,挡了咱们的人……”藤吉郎嗫嚅道。
“帮村民?”柴田胜家愣了愣,随即嗤笑,“那修罗什么时候心慈手软了?怕不是另有所图。主君,要不要派重兵去把他拿回来?就算他再能打,也架不住千军万马!”
织田信长却摆了摆手,指尖在窗沿上敲得更急了。
拿回来?秋本九泉那样的人,若是不愿归顺,强行去拿,只会惹来一身血。当年幕府用高官厚禄绑着他,不也没留住?可放着不管……一头醒了的修罗,谁知道他会往哪扑?
“备马。”信长忽然转身,抓起墙上的长枪,“明天一早,去山涧村。”
“主君!”柴田胜家一惊,“您亲自去?万一他……”
“他要是想杀我,当年在京都就杀了。”信长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像猎人见了猎物,“我倒要看看,这‘万人斩’沉寂了五年,是不是还像当年一样,刀快得能斩风。”
帐外的雨还在下,安土城的灯火映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谁也没想到,一个被遗忘的刽子手重现,竟让整个织田家的心脏,都跟着漏跳了一拍——那可是秋本九泉,是能让修罗都退避的“鬼泣”,他这一现世,怕是这本就动荡的乱世,又要溅起数不清的血了。
……
夜幕逐渐降临,雨滴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