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睡得特别沉。以至于等到他被李公公叫醒的时候,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皇上。”李公公面露几分难色,恭敬地开口。“老奴本不敢惊扰圣上,可是外头有人敲了登闻鼓,只怕所告之事非同小可。”皇上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了几分哑然,“贵妃呢?”李公公低声解释了一番,随后问道,“可要着人去请贵妃娘娘?”“朕何时说过要吃那个?”皇上疑惑不解,随后又挥挥手。“罢了,既然有人敲了登闻鼓,那必然是有要事,留人在这跟贵妃告知一声便可。”说罢,皇上就让人伺候他更衣,刚要踏出门又突然顿住了脚。“皇上?”李公公有些迟疑地开口。“无事。”皇上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他总觉得余贵妃宫里头燃的香有些熟悉,但是想想自己日日来看她,兴许是闻惯了的缘故,所以也没有放在心上。可李公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总觉得那香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不过皇上既然没提,那……应该是贵妃跟皇上提及过吧?本来敲登闻鼓是要受杖刑的,可是肖茹霜敲鼓的时候竟然被人追杀,几乎九死一生,这让皇上勃然大怒。等到肖茹霜见到皇上的时候,跟个血人几乎没有区别。若不是她提前服下了顾悦给的药,只怕这会早就昏死过去了,哪里还能这般清醒地跪在地上?只不过,那些伤口疼得她面色惨白,浑身发抖,反而更让人惊心。“肖茹霜。”在肖茹霜被带到御书房的时候,皇上已经看到了她的生平,当下沉声开口。“你半夜敲登闻鼓,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吧?”“回皇上的话,民女清楚。”若是白日,那也是杖责三十棍。可若是半夜,还要大开宫门,那就是六十杖,到时候想要活下来几乎难如登天。“不过,天子脚下,竟然有人追杀苦主到登闻鼓前,朕也是格外震惊,简直是胆大包天。”皇上冷声开口。“若是你有足够的证据来说服朕,朕可以免除你的惩治。”“谢皇上。”肖茹霜虽然受了伤,但是语气十分坚定,颤抖着手从心口处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举过头顶。“民女状告长公主顾飞琼,因为祖父查到了她与四皇子勾结私造武器的证据,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民女的祖父。”“而此前,她指使义子陈鹤安劝说祖父给祖母服下噬魂散,想要以此拿捏祖父。”“祖父不从,长公主便派人将他诛杀,甚至让其义子将民女拘禁于自己院中,幸好民女自幼便不困窘于后宅,所以假意顺从,趁机逃出。”“民女本想明日敲登闻鼓,却被他们发现踪迹。”“为求自保,只能惊动圣驾,还请皇上恕罪。”李公公从肖茹霜说出要状告长公主的时候就惊得眼睛都瞪圆了,这会见她跪伏在地,连忙走下去接过了木盒,随后又恭敬地呈给了皇上。而皇上看着那个木盒,却迟迟没有打开。“肖茹霜,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趁着朕还没有打开这个木盒,你可以转身就走,朕也可以当做你今日从未来过,绝不追究半分。”“甚至,朕可以赏赐你们肖家万金,再为你寻个好的去处,你可以自此不再受肖家困缚。”“你以平民之身状告皇亲国戚,若是诬告,要被五马分尸,你想清楚了吗?”不得不说,皇上给出的条件相当让人心动。作为当朝天子,他自然对人心看得极为透彻,所以能猜到像肖茹霜这样的女子绝不会想要一辈子被困在后宅里蹉跎。所以,他以利诱之,不知道是在劝说肖茹霜放弃,还是在给他自己一个台阶下来。如果肖茹霜不告了,那他就能继续粉饰太平。“皇上,民女虽然恨过肖家,甚至想过总有一日,民女定然要离开肖家混出一个名堂来,到时候让肖家上下都对民女顶礼膜拜。”肖茹霜头也未抬。“可是民女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得来的一切。”“不管任何人做错事,都该由律法来惩治,而不是肆意草菅人命,甚至漠视律法。”“若是民女今日不成事,那是民女无用,但是绝不该有任何人凌驾于律法之上,哪怕是皇亲国戚。”“民女状告长公主,不单单是为肖家,也是为了不被泄密惨死在地牢下的百姓,他们都是为人父为人子,凭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丧了命?”“还是说……皇上是在害怕?”“放肆!”李公公下意识地呵斥出声。“肖茹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皇上不敬!”“找死是吗?”“民女既然敢敲登闻鼓,那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而来。”肖茹霜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皇上,一字一顿地开口。“民女甚至想过,皇上即便打开木盒,看到那些证据也会为了长公主的身份而息事宁人。”“毕竟,只要民女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