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暗光,映得那一抹水色潋滟,象一抹丹蔻晕在白玉上,冷艳里忽生春意。
看到这一幕的江木,心头蓦地一跳。
莫名的,竟有一种想要亲上去的冲动,好在理智还是压住了欲望。
江木啊江木,上辈子是逆徒。
这辈子可不能犯上啊。
江木掩住内心的情绪,低声说道:“以后,我会小心的。”
“恩。”
唐锦娴轻轻点头。
——
江木告别后,独自走出巡衙司。
夜色已深,周围灯火俱寂。
唯有银河斜挂,月色如一层薄霜,轻轻复在屋脊与青石板上。
没走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木江,等等!”
回头望去,竟是唐锦娴提着裙裾追了上来。
女人裙衫外又披了一件轻罗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云鬓里斜簪的一枝玉簪。
“还有事?”
江木疑惑问道。
“我送你回去。”
唐锦娴气息微喘,前襟起伏如轻涛拍岸。
“啊?”江木一愣。
“甘鸢鸢那女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唐锦娴认真说道,
“今晚当着柯临月的面,逼她道歉,让她颜面扫地。我担心她气急败坏,会不顾规矩,暗中对你下手报复。”
江木失笑:“大人多虑了,属下自保的本事还是有的。”
“少得意!”
唐锦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那杆枪是灵物不假,但催动灵物极耗心神精气,不可长久使用。”
女人严肃道,“甘鸢鸢好歹也是总司玄使,真要跟你拼命,你也不会好过。”
见对方执意要送,江木不再逞强。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那为何不坐马车?走回去可不近。”
“不想坐。”
唐锦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就这么走走,顺便……聊一聊。”
江木立刻意识到,这后半句,恐怕才是这位女上司的主要目的。
护送是假,谈心是真。
江木却有些担忧道:
“掌司大人,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要是被人瞧见了,怕是会闹出误会,对您的名声有损。”
“无所谓。”
唐锦娴轻哼一声,抬起裹在精致绣靴里的小脚,踢飞了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唐锦娴何时在乎过这些?”
江木不再劝说。
人家女人都不在乎,他就更不在乎了。
长街空寂,月色铺地如霜。
两人并肩行走在寂静的街上。
月色把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却隔着半臂的距离,象两条不肯交汇的河。
这种氛围静谧,而又带着几分微妙的暧昧。
唐锦娴先是聊了几句公事,走到一株垂柳下时,她忽然话锋一转,迟疑问道:“木江,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看法?
江木愣了一下,侧头看去。
月光下,女子侧脸线条柔润,弯翘的睫毛在雪颊投出两弯轻弧,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江木脑筋飞转,本能就想拍马屁。
唐锦娴却似乎早料到此招,截住话头:“我要听实话。”
“……”
江木的马屁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想了想,反问道:“那大人您,又为什么要进入巡衙司呢?”
这问题,似乎也问住了唐锦娴。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木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其实……”
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女人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那轮明月,清辉洒在她脸上,让她那双凤眸显得有些迷离。
她抬手将一缕被风吹到唇边的青丝,轻轻捋到了耳后。
“或许,只是想找点事做。又或许,是想证明些什么吧。京城太闷了。”
她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声音飘忽:
“我其实,很不喜欢我的父母。他们嘴里念着忠君爱国,却把我独自丢在京城。后来他们战死边关,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不过长大了,这种怨恨也慢慢淡了。我本不想嫁人,但我是将门之后,却无依无靠。那是陛下的旨意,作为臣民,我只能听从。”
她笑了一下。
笑意却象雪落玉盘,转瞬即化。
“说来可笑,在拜堂的那一刻,我甚至想过,就这样吧。以后安安稳稳地做个妇人,相夫教子,安稳度过这一辈子。那似乎也挺好。”
“但没想到,连堂都没有拜完,我丈夫就被刺客杀了。我第一次看清他的模样,却是在他的葬礼上。”
“讽刺吧?我现在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江木看见她指尖微微颤着,想去握,终究只把手指收进袖中。
“公公婆婆待我很好,他们是真正的好人。他们都劝我改嫁,不要守着活寡,浪费自己的青春。但我……很累,真的累了。”
唐锦娴深吸一口气,笑得有些恬淡,
“反而觉得这样挺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