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闪铄,彻底消失在了沉沉夜色中。
柯临月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恢复了之前清瘦阴柔的正常形态。
他抬起手,用拳头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了几声,一丝血迹染上了他的指缝。
“阁下是……”
柯临月微微歪着脑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立于月下的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说话。
只见他双臂忽然抖动起来,柔软无骨,宛若面条。
而后,他双手猛地往下一震。
“轰隆隆——”
地面剧烈震颤。
柯临月面色陡然一变,连忙纵身跃起。
就在他离地的瞬间,原先所站的地面炸开,两条由泥土和碎石构成的狰狞土巨龙,咆哮着冲天而起,直扑半空中的柯临月。
柯临月袖中滑出一柄不足巴掌长的白玉小剪。
剪刃张开,寒光一闪。
小剪脱手飞出,化作两道交错的白虹。
虹光过处,土龙身躯寸寸断裂,化作漫天碎石土雨。
待烟尘散尽,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
“柯大人!”
这时候,赵恪等其他几个玄使才匆匆赶来。
看到院中一片狼借,无不骇然失色,呆立当场。
柯临月望着黑衣人消失的夜色,面色变化不定:“此等身法,几可比肩皇宫里的那几位……莫非是灵教那位圣母?”
“甘……甘大人?”
赵恪又看到甘鸢鸢的尸体,愣了半晌,随即怒声道,
“一定是木江干的!今日在牢房里,他就当着我们的面,亲口说过要杀甘大人!”
“对,没错!”
其他几个玄使也纷纷应和。
“方才那刺客逃走时自报家门,我们也听到了。”
柯临月回想起江木临走前喊的那句话,垂目沉思片刻,摇头道:
“是不是他还不好说。你们觉得,一个衙役有这等胆量,又有这等本事吗?”
“这……”
赵恪几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琢磨,又感觉不对劲。
江木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前脚刚在牢里放下狠话,后脚就真的跑来杀人吧?
还生怕别人不知道,特意喊出自己的名字?
几人又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甘鸢鸢的尸体,并未发现枪伤。
而他们已经见识过,江木的灵物是一杆长枪。若不用长枪,他的实力必然大打折扣,不可能是甘鸢鸢的对手。
再说,既然主动喊出“杀人者木江是也”,又何必穿夜行衣呢?
直接亮明身份不就行了?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一时间,众人又觉得凶手可能不是江木。
赵恪尤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柯大人,属下斗胆猜测。此人会不会是故意栽赃嫁祸?他想借此,挑拨唐掌司和您,以及……甘大人背后的那位。
说明此人,很可能就是我们巡衙司内部的人,对这些内幕冲突,了如指掌。”
柯临月摩挲着指尖残留的纸屑,眸色深沉。
他一时也难以判定。
“也许你说的对,也许……凶手真的就是木江。这些看似矛盾的举动,不过是他故意布下的迷魂阵,想要扰乱我们的思维。”
当然,柯临月内心深处,也不相信江木有这种通天的能力。
他更偏向于,这是灵教的报复。
柯临月望着甘鸢鸢干瘪的尸体,轻轻叹了口气:“风雨欲来啊。燕城,要不太平了。”
甘鸢鸢的身份太特殊了。
她背后那位“干爹”,可是个极好面子的主儿。
不过,柯临月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拍向江木的那一掌,暗藏玄机。
那一掌中蕴含着他独门的“印记”,除了他本人,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这印记三日之内都无法消除。
或许明天可以去看看,江木身上是否有这个印记。
——
另一边,江木回到了家中。
关上房门的刹那,他才敢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柯临月的修为太恐怖了。
九大宗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从怀中取出妻子的那双断手灵物。
原本莹白如玉的手背上,罪咒蝶印记已经彻底消失,整双手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灵性。
再看向东皇太初铃,铃身上的纹路也已磨损殆尽,只馀下淡淡痕迹。
就连青衣虚幻的魂体都软蔫蔫的。
“小郎君,以后杀人,能不能别这么冒失,真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啊。”
青衣望着江木苍白的脸色,无奈又后怕道,
“你先想办法帮姐姐把真身炼出来。等姐姐修为强了,再陪你杀个七进七出,也不至于这般狼狈。”
“这次确实是大意了。”
江木懊恼不已。
他体内的真气太过庞杂,吸功大法吸来的功力驳杂不纯,导致他空有“量”,却无“质”。
否则也不至于被柯临月压制得如此下风。
“或许,真的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