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
“糟了!”
唐锦娴脸色一变。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快离开。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她这个巡衙司掌司,衣衫不整的从一个男下属的房间里出去……
那一切都完了!
顿时,一股懊恼和巨大的遗撼涌上心头。
恨这时间过得太快,恨不能将这长夜再拉长一些。
她还想听后面的故事。
“我得走了。”
她无奈撑起身子,语气带着不舍,对江木说道,“等有空了,你一定得把后面的故事讲完,不许赖帐。”
“一定。”
江木笑着点头。
唐锦娴翻身下床,目光落在自己光洁的脚丫上,又犯了难。
总不能光着脚回去吧?
江木会意,立即找来了自己一双还算干净的布鞋:“先讲究一下吧。”
唐锦娴也没扭捏,接过那双明显比她脚大了许多的鞋子,匆匆套在纤巧的玉足上,感觉象是踩着两只小船。
临走前,她回头恶狠狠地对江木警告道:
“昨晚的事情,全都给烂在肚子里,一个字也不许说出去!否则……”
女人挥了挥秀气的小粉拳,以示威胁。
“卑职明白。”
江木做出缝嘴手势。
唐锦娴瞪他一眼,从窗户翻了出去,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掠上屋脊,几个起落,消失在淡青色的晨雾里。
女人离开后,江木躺回床上。
嗅着身旁残留的那股幽兰香气,一时间心情难言,竟有些空落落的。
“唉……或许真的应该找个媳妇了。”
这时,他忽然看到女人那件被他换下来的裙衫,还丢在床角。
默然片刻,他起身找来一个木盆,放在里面。
——
唐锦娴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的小院。
也不知是不是黎明的凉风,将她的脑子给吹清明了许多,回想昨晚荒唐的一夜,懊悔的情绪又重新占据了心头。
本该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离开的。
竟然又在对方的床上,躺了那么久,还听他讲故事?
唐锦娴啊唐锦娴,你真是有大病!
“唔……”
女人发出一声懊恼的呜咽,扑到自己的床榻上,一把拉过锦被,严严实实将自己蒙头盖住,像只鸵鸟似的。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令人脸红的记忆。
她暗暗发誓,以后绝不能再这样了。
无论如何,就算再被那该死的驯牝圈影响了,也必须保持距离。
绝不能,再与那个男人亲近!
在床上翻滚懊恼了许久,唐锦娴才勉强平复了些许心绪。起身换下身上江木的外袍,以及那双不合脚的鞋子。
简单洗漱后,冰凉的水珠稍稍压下了脸上的燥热。
她看着男人衣物,尤豫了一下,还是找来了水盆,开始清洗。
她从未给别人洗过衣物。
这还是第一次。
洗完后,她本想将衣物晾在院中,可刚推开房门,就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点。
她又怕将这些男子衣物堂而皇之地晾在外面,被下人或其他同僚瞧见,不知要惹来多少闲言碎语。
叹了口气,只得将湿衣物拿回屋内,寻了处通风的角落悄悄晾起,和自己的几件贴身小衣晾在了一处。
看着并排悬挂的二人衣物,女人心头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连忙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儿,天色大亮。
唐锦娴正准备去吃早膳,女官秀秀匆匆赶来,神色凝重。
“掌司,诚王府急信。”
诚王府?
唐锦娴接过信缄,只看了一眼,面色骤变。
——
江木这边。
将女人的衣衫洗完后,也晾在了屋内。
早饭期间,安成虎连米粥都还没喝两口,就被一名衙役匆匆叫走了,也不晓得什么事,神情看着很凝重。
江木并未多想,日常练完五禽拳,活动开筋骨后,便与石宝碌一同前往县衙点卯。
眼下巡衙司那边的正式任命还没下来,所以他还得先在县衙干着。
两人刚晃悠到衙门大门口,却见一群衙役正急匆匆地往外赶。
“蒋哥,你们要去哪儿?”
江木叫住蒋小远。
蒋小远见是他俩,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招呼:
“来得正好,你俩也跟着,一起去巡衙司,那边有案子需要我们协助。”
“安叔呢?”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他。”
不等二人反应,蒋小远便连推带拽地把他们捎上了。
江木莫名有种被抓了壮丁的感觉。
不多时,众人抵达巡衙司。
只见此处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粗粗看去,竟聚集了不下两百号人。
除了本县的衙役,似乎有一些还是周边其他县衙门调派过来的。
巡衙司门前,站着数码官员。
但江木没看到唐锦娴,只有张寰黄柯子几人。
周围衙役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