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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人潮之中(1 / 10)


“啪——”

玻璃杯应声而落,碎在地上。

整个工区,霎时一静。

不过很快,又重归喧闹。

只是喧闹之下,私语声很快四起。

“冰姐今天怎么回事啊?这么生气?杯子都摔了?”

“被阮总气到了吧,不是刚刚才和阮总团队开完会吗?”

“没有啊,我刚参加完那个会。挺平静的,没什么冲突。”

“那也正常,我们团队和阮总那边积怨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我现在看到他们组的人就晦气。”

声音不大不小。

刚好够我听见。

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感慨,我们搞 it 的,大多数还真没什么心眼子。

背后议论人,也不知道走远一点。

他们自以为压低了声音,可其实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以前也这样。

直到后来,一些惊奇独特,甚至可以称得上荒唐的人生经历,逼着我长出了心眼。

当然,平时我和阮建刚确实不对付。

但今天我的失态,和那个傻逼没有半点关系。

他怎么可能搅乱我的心绪?

他算个屁。

纯粹只是我刚才一时失神,手上没拿稳,才打碎了杯子。

至于我为什么会失神?

因为,她。

因为,姐姐。

……

……

我叫闻冰冰,女,今年三十四岁。

大家都喊我冰冰,或者冰姐。

但其实,我更喜欢别人喊我——闻冰。

我本科毕业于京大计算机系,后来去了卡内基梅隆大学攻读 phd。

按照大多数人的路径,我原本应该留在美国,找一家顶尖科技公司,拿 h-1b,排绿卡,买房,定居,成为别人眼中标准意义上的“人生赢家”。

但我毕业后,几乎没有尤豫,就选择了回国。

原因很简单。

因为姐姐在国内。

我要去见她。

说起来有些荒唐。

明明我比她还大一岁,却一直喜欢喊她姐姐。

我们从高中到大学,从临中,到京大,整整七年都在同一所学校。

可她其实从来不认识我。

这件事听起来象个笑话。

但这并不防碍我喜欢她。

从学生时代起,就一直喜欢她。

只是这种喜欢,并非男女之情。

它更象是一种崇拜,一种寄托,一种少女时代漫长而隐秘的仰望。

姐姐于我而言,象是那个年纪里最美好的期待与幻想。

明媚,热烈,坦荡,光芒万丈。

她站在那里,好象整个世界都不会黯淡。

她活成了我年少时最想成为的模样。

只要远远看她一眼,我那漫长、无聊且过分平静的生活,便象被谁轻轻投进了一颗石子——水面生出涟漪,心里也跟着有了光,有了热,有了不肯对人言说的幸福。

可今天,只是看到她的背影,我却象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

我怔怔地望着地上被我打碎的杯子碎片,下意识伸手想去捡。

其实很快就会有保洁阿姨过来收拾,用不着我这个 bu 负责人亲自蹲在工区里捡玻璃渣。

比起微信上那道真正的“惊雷”,我宁愿蹲在这里,和这些玻璃碎片耗到天荒地老。

可我刚伸出手,保洁阿姨就已经连跑带冲地赶了过来,手脚麻利地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了。

连玻璃碎片都不给我逃避的机会。

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于是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把门反锁上,一个人坐在里面。

然后,我点开了微信与【草莓】的对话框。

【草莓】是我们圈子里最老、最资深的站姐之一。

资深到什么程度呢?

资深到,她也就比我晚了七年喜欢姐姐。

没办法。

这世上很难有人象我一样幸运,从高中开始,就和姐姐做了校友。

高中的时候,我创建了【林望舒吧】。

那时候的贴吧还很荒芜,荒芜到我每天发一张她在校园晚会上的模糊侧脸,都能被吧友们翻来复去夸上三天。

后来,【林望舒吧】陪着我,也陪着姐姐一路野蛮生长。

从几十号人,到几百号人。

从几百号人,到几万人。

再后来,移动互联网兴起,微博成了新的阵地,我又创建了【林望舒超话】。

一开始,超话里也不过几万人。

大家象一群蹲在小角落里偷偷发光的人,分享她的舞台、采访、路透、杂志图,也分享一些没什么人会在意的细节——

比如她某次采访里低头笑了一下。

比如她走红毯时,替身后的新人女演员扶了一把裙摆。

比如她明明已经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却还是认真把粉丝递来的信接了过去。

我们就这样,隔着屏幕,隔着人群,隔着她越来越耀眼的人生,固执又虔诚地喜欢着她。

后来,超话从几万人,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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