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突袭:当预警算法锁定“沉睡账户”
凌晨三点二十分,云海市经开区一栋老式居民楼。
魏超背靠冰冷的楼梯墙壁,朝身后的马强做了个手势。楼上304室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凌晨三点还亮着灯——这本身就是可疑信号。
“确认目标在家。”。系统综合评分87,高危预警。”
魏超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物业,查水管。”
门内传来窸窣声,几秒后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开门:“大半夜的”
“警察!”魏超亮出证件,身后的马强和另外两名刑警迅速冲入房间。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但客厅里摆着五台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一个瘦削的年轻人正试图关闭某个程序,被马强按住。
“刘建国,男,36岁,无业。”魏超念着资料,“系统显示你的银行卡被用于诈骗测试流水,解释一下?”
刘建国脸色惨白:“我我不知道啊,我的卡几个月没用了”
“那这些电脑呢?”马强指向屏幕,“‘虚拟号码池管理系统’‘自动化话术测试平台’——这都是电信诈骗的标准工具。”
在刘建国的手机里,警方发现了加密聊天记录,显示他是一家中型诈骗集团的“技术测试员”,专门负责测试新开的银行账户是否可用、新购买的电话卡是否被监控。
“这是‘坚飞守护系统’运行以来,第七个被系统预警并成功抓获的底层技术支持人员。”清晨六点,魏超在修复中心会议室汇报,“但这次不一样——刘建国本人没有直接参与诈骗,他只是‘测试员’,而且用的是完全合法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前科。”
陶成文皱眉:“系统如何识别的?”
张帅帅调出数据:“算法升级后的新功能。韦晖提供了诈骗集团测试账户的典型行为模式:小额、高频、多ip、时间集中在凌晨。这些账户被称为‘沉睡账户’——正常人不用的银行卡,被诈骗集团收购后先进行测试,确认安全后再用于大额诈骗。”
“系统通过交叉比对银行交易数据和电信行为数据,识别出这类模式。”鲍玉佳补充,“刘建国的三张卡都是五年前开的,近三年几乎无交易,但上周突然激活,行为模式完全匹配‘测试账户’特征。”
“问题就在这里。”魏超放下手中的报告,“刘建国的账户数据,系统是怎么拿到的?银行交易信息属于个人隐私,没有立案调查的情况下,警方都无权随意调取。”
会议室安静了。这是“坚飞守护系统”运行半年来,第一次触及隐私与安全的边界。
(二)数据来源听证会:当监控网需要合法授权
上午九点,紧急听证会在市公安局召开。除了修复中心团队,还有市人大法制委、市检察院、三家合作银行的法务代表。
“我们要求明确‘坚飞守护系统’的数据来源和权限边界。”市人大法制委孙委员开门见山,“系统在过去六个月预警了139起潜在诈骗,协助破案23起,保护群众财产超过八百万元,成绩有目共睹。但今天刘建国案暴露了一个问题:系统在预警阶段,就已经调用了公民的银行交易数据。这合法吗?”
陶成文看向张帅帅。作为技术负责人,他必须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的数据分为三级。”张帅帅展示架构图,“一级数据:完全公开信息,如企业信用信息、法院失信名单等。二级数据:经用户授权信息,如安装反诈的用户自愿分享的部分通讯录和短信摘要。三级数据:经法定程序调取的信息,如立案后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
“刘建国的交易数据属于哪一级?”孙委员追问。
张帅帅沉默了两秒:“介于二三级之间。我们与三家银行签订了‘反诈数据合作协议’,银行向系统提供脱敏后的异常交易模式数据——不涉及具体账户和姓名,只有行为特征。当系统识别出高危模式后,才会向警方申请立案前的初步核查权限。”
“也就是说,”市检察院的代表接话,“系统实际上建立了一个‘预审’机制:先用算法判断某人可能涉案,再启动法律程序。这等于将‘合理怀疑’的标准从人脑判断交给了算法判断。”
沈舟试图从心理学角度解释:“诈骗犯罪的特殊性在于,等有明显证据时,往往已经造成重大损失。预警系统的目的,是在损失发生前干预。”
“但预警可能出错。”孙委员严肃地说,“如果算法误判,一个守法公民就会成为警方的调查对象。这侵犯了公民的‘不被无端怀疑的权利’。”
辩论持续了两小时。最终达成临时共识:系统继续运行,但立即成立联合工作组,在一周内制定《公共安全预警系统数据使用规范》。
散会后,陶成文在走廊叫住魏超:“老魏,你怎么看?”
魏超点了支烟,难得地没有立即回答。抽了半支烟后,他说:“我抓了二十年骗子,知道一个道理:要抓狐狸,就得进狐狸的洞。但进洞的要是警察,不能是随便什么人。系统现在的问题就是——进洞的到底是谁?是人,是算法,还是设计算法的人?”
他指的是韦晖。系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