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之前找过我。”曹荣荣突然说。所有人都看向她。曹荣荣是团队的心理专家,平时话不多。此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有一行很久以前的字迹:“vcd说:‘曹老师,我知道这可能是个错误,但我需要钱。等我赚够了,就回来。’”
“你劝了吗?”付书云问。
“劝了。我说钱可以慢慢赚,迈出这一步就回不了头。”曹荣荣苦笑,“他说:‘曹老师,您知道一天看着妻子偷偷哭,看着岳母忍着疼说“不治了”是什么感觉吗?道德很重要,但家人更重要。’”
“那是借口。”马强冷声道,“缺钱的人多了,都去诈骗?”
“是借口。”陶成文承认,“但也是他当时真实的心理困境。我们后来复盘,危暐的堕落有三个关键点:第一,经济压力确实存在;第二,他对自己技术的过度自信——认为‘我只是做技术,不直接害人’;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低估了环境的腐蚀力。”
孙鹏飞调出一份加密档案:“危暐到kk园区三个月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是‘仿冒银行客服系统’。他当时可能真的以为只是做技术。但六个月后,那个系统被用于诈骗两千多名老年人,涉案金额八千万。有七个老人因此自杀。”
档案里有几张照片,是危暐在kk园区被偷拍的。一张是他站在机房前,穿着白衬衫,像个普通工程师;另一张是三个月后,他坐在豪华轿车里,旁边是个戴着金链子的男人;最后一张是一年后,他在赌场,面前堆着筹码,眼神已经变了。
“人是怎么一步一步变质的?”沈舟轻声问,“从‘我只是做技术’到‘我只负责这个模块’,再到‘我也没有办法’,最后变成‘这本来就是他们的贪心’。”
鲍玉佳调出一份心理学研究:“这叫‘道德推脱理论’。个体通过重新定义行为、淡化后果、责任转移、非人性化受害者等方式,减轻自己的道德负担。在犯罪组织中,这种推脱是被系统化训练的。”
“危暐现在怎么样?”张帅帅问。
“三年前的一次内讧中,他差点被杀。”魏超调出国际刑警的通报,“后来他转到另一个园区,现在是三个诈骗集团共用的‘技术顾问’,绰号‘教授’。他设计的‘多层代理通讯系统’和‘ai话术生成平台’,被至少十个诈骗集团使用。保守估计,经他技术支持的诈骗案,涉案金额超过五十亿。”
会议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
“为什么突然提起他?”陶成文问魏超。
魏超调出最新情报:“因为这次试探系统的攻击手法,有危暐的风格。国际刑警的线人说,‘教授’最近在研究室最新的反诈系统,重点是中国的‘坚飞守护’。”
“他要和我们交手了。”程俊杰说。
“不。”陶成文纠正,“他要和过去的自己交手。危暐最了解国内安全系统的设计逻辑,因为他曾经是设计者之一。”
(三)技术溯源:在代码中寻找“故人”指纹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技术团队进入战时状态。
张帅帅和鲍玉佳带领小组,对攻击数据进行深度分析。曹荣荣和沈舟负责心理侧写,试图还原攻击者的思维模式。程俊杰和付书云加强系统防护。梁露负责与公安部、网信办联络。
孙鹏飞发现第一个关键线索:“攻击脚本中有一个注释习惯,用‘//todo:’后面跟三个空格。这是危暐的个人习惯。2017年我们一起做项目时,我总笑他强迫症。”
“也可能是模仿。”张帅帅谨慎地说。
“看这里。”鲍玉佳放大一段代码逻辑,“这个递归算法的优化方式——先判断边界条件再进入循环,循环内用位运算替代乘除——这是危暐在2018年全市技术分享会上提出的‘高效递归三原则’中的两条。当时他还因为这个和另一位专家争论过。”
代码如笔迹,每个程序员都有自己独特的“指纹”。
陶成文看着这些技术证据,心情复杂。一方面,确认对手是危暐意味着可以针对性防御;另一方面,这意味着他曾经最看好的年轻人,如今成了必须击败的敌人。
“他了解我们到什么程度?”魏超问。
“很深。”。以上的技术底牌。”。”程俊杰说,“特别是‘温和确认’和‘可解释性报告’这些新机制。他离开时,这些概念还没出现。”
“他会推测。”曹荣荣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危暐的特点是善于从有限信息重建完整系统。给他看一个功能,他能倒推出背后的设计哲学和可能的技术路径。”
沈舟补充:“而且他了解我们团队的思维方式。他知道陶主任重视什么,张帅帅的技术偏好是什么,甚至知道我在设计交互时会考虑哪些心理因素。这是最危险的——他了解我们的‘思维指纹’。”
下午三点,系统捕获了第二次试探。
这次攻击更加精细:模拟了三十七个“边缘案例”——那些既不像诈骗也不像正常行为的交易模式。攻击者明显在测试系统的“灰色地带处理能力”。
“他在找系统的判断边界。”张帅帅快速分析,“就像在试探一堵墙,哪里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