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的方向。”
他走回座位时,旁听席爆发出掌声。不是庆祝,是对一种超越仇恨的勇气的致敬。
(六)辩护与反驳:技术的“中立性”之辩
辩护律师起立,开始了艰难的抗辩。
“尊敬的合议庭,我们承认被告人罪行重大。但请允许我们指出几个关键事实:第一,被告人主动回国自首;第二,他提供了关键线索,协助破获多起重案,挽回数亿元损失,阻止上百起诈骗;第三,他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并愿意在服刑期间继续贡献技术能力。”
老律师推了推眼镜:“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思考一个根本问题:技术本身是否具有犯罪属性?被告人设计的系统,理论上也可以用于正当目的——比如,同样的画像技术可以用于寻找走失老人,话术分析可以用于心理热线,压力模型可以用于危机干预。”
公诉人立即反驳:“但事实上,这些技术被专门设计用于诈骗。辩护人忽略了一个关键点:被告人不仅是设计者,是诈骗集团的正式成员,参与分成,参与决策。他设计系统是根据诈骗集团的‘需求反馈’不断迭代的。这好比一个人专门为杀人犯定制了一把更锋利的刀,然后说‘刀是中立的’。”
“但被告人后期有明显的转变。”辩护律师坚持,“他回国后,主动配合,积极赎罪。这在量刑时应当考虑。”
“赎罪不能抵消罪行。”公诉人声音严厉,“九条人命,五十多亿损失,两千多个破碎家庭——这些伤害是永久的。被告人的赎罪行为值得肯定,但不能成为减轻罪责的理由。否则,每一个罪犯都可以在犯罪后‘做点好事’,然后要求轻判。”
辩论陷入僵局。周正明法官看向专家证人席:“技术专家有何意见?”
张帅帅起立:“从纯技术角度,危暐的能力确实独特。他对诈骗技术的理解深度,超过我们团队任何人。如果他能将这种‘深度’用于反诈,理论上可以大大提高防护效率。但风险也同样巨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何绕过防护系统。”
曹荣荣补充:“从心理学看,危暐的悔罪是真实的,但他的心理状态极其复杂。他有强烈的‘救世主情结’——希望通过拯救他人来拯救自己。这既是赎罪的动力,也可能导致新的问题:他可能为了‘证明自己有用’而冒险甚至违规。”
沈舟说:“所以关键不是‘用不用他的能力’,是‘怎么用’。需要建立严格的监管机制,确保他的能力被安全地转化为社会价值。”
(七)韦晖的远程证言:镜子里的倒影
下午四点,法庭接通了监狱视频系统。韦晖将在监狱内远程作证——这是中国司法史上第一次,正在服刑的罪犯为另一个罪犯作证。
画面出现时,韦晖穿着囚服坐在监狱的审讯室,面部做了模糊处理,但声音清晰。
“我和危暐走的是相似的路,但方向不同。”韦晖的开场白简洁而深刻,“我们都曾是诈骗集团的技术核心,都造成了严重伤害。区别在于,我是在被抓后才开始赎罪,而他是主动回国自首并协助破案。”
周正明法官问:“从你的角度看,危暐的悔罪是否真实?”
“真实。”韦晖肯定地说,“我能从他的技术选择中看出变化。他最近写的反诈算法,和他以前写的诈骗算法,在底层逻辑上是相反的——前者是保护,后者是伤害。这种转变需要巨大的心理突破。”
“你们在监狱里有交流吗?”
“通过监控下的书面交流。我们讨论技术问题,也讨论赎罪的意义。”韦晖停顿了一下,“危暐问我:如果一个人犯下重罪,还有没有资格做好事?我说:不是有没有资格,是必须做。因为做坏事欠下的债,只有通过做好事来还。还得清还不清是另一回事,但必须还。”
法庭里很安静,所有人都认真听着。
“关于他的技术能力,”韦晖继续说,“我认为可以在严格监控下利用。我在监狱里参与‘技术赎罪计划’,模式是:开发算法,但不接触实际数据;产出成果,但不影响减刑。这很艰难,但有效。因为你知道你在赎罪,但不是在交换自由。”
公诉人提问:“你不担心他会再次作恶吗?”
“担心。所以需要制度,而不是信任。”韦晖回答,“我在监狱里,所有操作都被监控,所有产出都被审查。危暐也需要同样的监管,甚至更严格。因为他的能力更强,风险也更大。”
辩护律师问:“这种‘技术赎罪’对社会有意义吗?”
“有。”韦晖肯定地说,“过去六个月,我参与开发的反诈算法,已经集成到‘坚飞守护系统’,拦截了三百多起诈骗。如果危暐的能力被安全地应用,这个数字可能翻几倍。这不能抵消我们的罪行,但能给社会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视频结束前,韦晖最后说:“审判长,我还有一个观点:对危暐这样的高智商罪犯,单纯的监禁可能是一种浪费——不仅是浪费他的能力,更是浪费了社会从他罪行中学习、改进的机会。让他在监控下赎罪,既是对他的惩罚,也是对社会损失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