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加密。呈现在眼前的内容,让即使见过无数犯罪网络的边境警察也倒吸凉气。
“这不止是一个诈骗集团。”林奉超调出组织架构图,“这是一个跨国犯罪辛迪加,业务包括:电信诈骗、数据贩卖、洗钱、勒索软件、甚至……政治操控。”
架构图呈金字塔形。最底层是“操作员”和“技术员”,中间层是“区域经理”和“客户中介”,再往上是“业务总监”和“技术总监”,塔尖是三个代号:“教授”、“董事”、“赞助人”。
“危暐在‘技术总监’下面,但有一个特殊标记。”程俊杰放大细节,“虚线连接到‘教授’,备注:直接培养。”
付书云对比时间线:“‘教授’开始接触危暐的时间是2020年6月,正是他心理记录里最挣扎的时期。这个时机抓得太准了。”
梁露分析资金流向:“从2020年6月到2021年8月,‘教授’通过离岸账户向危暐母亲的治疗账户转账共计八十七万美元。但同时,危暐的技术成果带来的收益,是这个数字的三十倍以上。”
“投资回报率极高。”孙鹏飞冷声道,“用不到三百万人民币的药费,控制了一个能创造上亿价值的犯罪天才。”
联系人列表更令人震惊。里面不仅有东南亚的犯罪头目,还有国内某些“信息中介”——包括银行职员、通信公司内部人员、甚至个别公职人员。
“张坚的资料这么详细,不是偶然。”魏超指着一个标记为“云海-石化-内线”的联系人,“有内鬼提供了内部人事档案、体检记录、甚至心理评估报告。”
马强拍下这些信息:“这份名单必须立刻上报。每多一天,就可能多一个张坚。”
但最让鲍玉佳在意的是另一类文件——心理实验报告。不是关于受害者的,是关于“操作员”和“技术员”的。
“他们在研究如何控制犯罪分子。”她翻阅着报告摘要,“看这个课题:《高智商技术人员道德推脱的诱导与固化》。摘要写着:‘通过制造道德困境、提供合理化解释、建立经济依赖、切断社会联系四步法,可以在六个月内将普通技术人员转化为无道德负担的犯罪工具’。”
沈舟接过报告:“危暐就是实验样本。他的所有挣扎都被记录、分析、用来优化‘控制技术’。”
“所以他们不在乎危暐有没有良心,”曹荣荣声音发冷,“他们在乎的是:如何系统地摧毁良心,制造高效的工具。”
陶成文听着这些,突然站起来,走到危暐的遗像前。他盯着照片里年轻的面孔,一字一句地说:
“你不是怪物,你是受害者。但你选择成为了加害者。这才是最可悲的——你明知道是错,还继续走。”
老人转身,看向团队:“这份硬盘,这些录音,这些文档——我们要全部公开吗?”
“公开部分。”张帅帅思考后说,“技术细节和联系人名单提交给专案组,心理录音和部分日志……可以作为教育材料。让人们知道,诈骗不是‘蠢人才上当’,是精心设计的谋杀。也让技术人员知道,每一行代码都有重量。”
“那危暐呢?”鲍玉佳问,“他现在在监狱里配合调查,但这些录音显示他在张坚案中有主动选择。这会加重他的刑罚。”
“应该加重。”魏超斩钉截铁,“清醒的罪恶比糊涂的罪恶更可恶。”
“但他也在反抗。”沈舟播放了最后一段录音,日期2021年9月5日——被捕前三周:
(声音很低,像在躲避监听)
“硬盘已经藏好。如果有一天我被抓,或者‘被消失’,这些资料会说话。
我知道我罪不可赦,但至少……至少可以把‘老师’和‘教授’拉下来。
妈,对不起。儿子回不去了,但我会尽力阻止更多人回不去。
陶老师,对不起。您教的‘技术报国’,我做到了反面教材。
所有被我伤害的人……对不起。
如果地狱存在,我会在那里继续赎罪。”
录音结束。
陶成文闭上眼睛,许久,说:“把这段也提交给法院。不是为他减刑,是让法官看到——即使堕落到底的人,也还剩一丝人性。这一丝人性,就是社会还能拯救其他人的希望。”
(五)夜幕降临:当守护者负重前行
搜查结束时已是深夜。团队整理出十七箱证据材料,将由林奉超的支队押送回云海。
离开603室前,陶成文做了最后一件事。他走到危暐母亲的梳妆台前,从怀里掏出一张自己的照片——是当年带危暐做毕业设计时的合影。照片背面,他写下:
“阿芸:
你儿子留下了赎罪的证据。他不是英雄,但也不是完全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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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教育出了一个有良心的孩子,只是那个良心被绑架了太久。
我会继续教书,教技术和良心在一起。
你在天上,可以稍微安心些。
成文”
他把照片放进抽屉,和那些未寄出的信放在一起。
下楼时,整栋楼的声控灯逐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