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开“技术日志”文件夹。里面是“智能收割平台”的完整开发记录,从v01到v23,每个版本都有详细说明。
“看这里。”付书云指着一份2019年11月的设计文档,“危暐最初设计的系统,确实只有目标画像和风险评估功能。他当时写的开发目标是:‘帮助金融机构识别诈骗风险,保护用户资金’。”
梁露翻到下一份文档:“但2020年3月,文档标题变成了‘智能收割平台优化方案’。里面加入了心理压力模型和话术推荐系统。备注写着:‘应客户需求增加转化率提升模块’。”
“客户需求。”孙鹏飞冷笑,“谁的需求?‘老师’的需求。”
继续往下翻,最令人胆寒的部分出现了。2020年9月——张坚案发生前两个月,一份名为“高价值目标定制化处理方案”的文档被创建。
程俊杰打开文档,里面是七个案例研究,每个都详细到令人发指:
案例3:国企退休干部(实际就是张坚的预演)
目标特征:58岁,男性,37年工龄,5个月后退休,丧偶,独子在京
心理弱点:组织忠诚度高、退休焦虑、对独子愧疚感
预期压力峰值:95
备注:此类型目标对权威服从度高,需重点模拟组织语言体系
文档里甚至附有“组织语言库”——收集了各种正式文件、领导讲话、党务用语的语料库,用于训练ai生成高度仿真的诈骗话术。
“他们不是在随机诈骗,”沈舟声音发颤,“是在做社会角色研究。研究每种社会身份的心理弱点,然后定制攻击方案。”
魏超一拳砸在桌上:“这比杀人犯还恶劣!杀人犯至少承认自己在杀人,他们把自己包装成‘技术专家’、‘心理学家’!”
马强翻阅关联文件,发现了更可怕的:“看这份‘社会身份弱点图谱’,他们把人群分成十二大类:公务员、企业家、教师、医生、退休人员、家庭主妇……每一类都有详细的攻击策略。这不是诈骗,是社会战争。”
硬盘里还有实时监控录像——来自诈骗操作中心的屏幕录制。张坚案当天的录像也在其中。
程俊杰犹豫了:“要……要看吗?”
“看。”张帅帅声音低沉,“我们需要知道全部真相,无论多残酷。”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分割成四块:左上角是张坚的办公室监控(后来查明是诈骗集团买通的内部人员安装),右上角是心理压力模型实时曲线,左下角是通话录音波形图,右下角是操作员界面。
16:07,电话打入。可以看到张坚接起电话,表情从疑惑到严肃。
16:23,“王副局长”出现。张坚站起来,对着电话躬身——那是长期在体制内养成的肢体语言。
压力值从65跳到78。
17:41,同意转第一笔钱。张坚擦汗,手在抖。压力值85。
18:20,“纪委”介入。张坚脸色煞白,跌坐在椅子上。压力值92。
这时,视频里出现了一个小窗口——是操作员在向后台发送消息:“目标接近崩溃,建议终止吗?”
后台回复(id显示“engeer-x”):“客户要求完成。继续。”
20:07,最后一笔转账完成。张坚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压力值97。
操作员再次询问:“已沉默,是否安抚?”
“engeer-x”:“不用。准备善后。”
视频结束前,最后一段对话被录下——是两个操作员之间的闲聊:
操作员a:“这老头还挺能扛,我以为八十就会崩。”
操作员b:“听说是老模范,党龄比咱俩年龄加起来都长。”
操作员a:“所以好骗啊,太听话了。”
操作员b:“行了,下一单。这个月绩效够了。”
视频结束。
所有人都盯着黑掉的屏幕,仿佛那黑色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
陶成文终于发出了声音——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抽泣。老人蜷缩在椅子里,像被抽走了脊梁。
“这就是……我的学生……”他语无伦次,“我教他技术……教他报效国家……他用来做这个……用来杀张坚这样的好人……”
曹荣荣扶住老人:“陶老师,这不是您的错。”
“是我的错!”老人猛然抬头,眼眶通红,“我教了他技术,却没教他怎么做人!我以为品德是家庭教的,是社会教的,但现在我知道了——技术教育必须包含伦理教育!否则就是制造武器!”
张帅帅沉默着,走到窗前。窗外,福州老城在暮色中亮起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家庭,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四)备份资料:当罪恶网络浮出水面
硬盘的最后一个文件夹“备份资料”,可能是最危险的部分。里面是加密的联系人列表、资金往来记录、以及“老师”组织的部分架构图。
林奉超用军方级解密设备处理了三个小时,才解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