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徐达那认真的神情,常遇春一时之间居然还真没主意了。
没法子。
虽然他常遇春是大明郑国公。
是开国六公爵之一,在大明勋贵集团中地位超然,在百万雄军之中更是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威望。
可这些放到徐达的面前,无论是哪一样,是要差上那么一些,怎么都比不过。
毕竟他常遇春再怎么悍勇,战功再怎么卓着。
当年也是徐达麾下一员将领,位列大帐的两侧,规规矩矩的听军令,行军礼。
最后喊上一声徐帅,末将领命!
这,是他常遇春,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否认的事实。
他也不会否认的事实。
可就算是如此,这不代表他会怂,他会就这么算完了,他常遇春也是有面的!
冷冷的,很是不屑的瞥了徐达一眼。
而后一声很是清脆响亮的冷哼。
常遇春伸手催动坐下轮椅的轮子,从徐达的身边大咧咧,慢悠悠的走过去,“老子又不喜欢吃烧鹅,抢你个放牛娃的干什么?”
“老子是山大王,讲究的是盗亦有道,恃强凌弱的事”
“快闭嘴吧你!”
徐达伸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对着常遇春笑骂,“还盗亦有道?”
“你他娘的当年连自己名都不认识,知道个狗屁的盗亦有道啊,在老子面前装个什么什么呀?”
手上用力将轮椅转过来个弯,正对着餐桌和一副碗筷碗碟。
“老老实实的坐着吃席,今天是人家顺子请客,别上蹿下跳的跟猴似的,还是瘸腿的猴”
说完又重重地在常遇春肩上拍了拍。
随后又冲着侄子常升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坐他爹旁边。
常遇春这老家伙,身子不太方便,有点什么事他个当儿子的,好就近帮忙伺候着,省的他这么大的年纪,还去求自己和顺子。
至于说侯府的侍女还有仆从。
今个是他们两个老家伙,和顺子一块喝酒吃饭唠嗑,其他什么人过来尽是耽误事!
都散了,他们自己都有手,什么事都能自己干,实在不行不还有个小辈的常升在嘛。
这么大个人干点活轻轻松松
马世龙看着徐帅安排,自己也是笑着在对面坐下。
同时又趁着两个老哥哥不注意,小声的和老马吩咐了几句,把人都给撤下去,去到隔壁房间等着候着,有事要他们忙活自己会出声叫。
还有之前就泡好的药酒,温好了就赶紧送上来,先给常帅品品滋味。
老马马千乘听着少爷的话,心里已然有了底。
笑着应下,而后立刻便安排了下去,不一会的功夫就亲手捧着一壶药酒,走到常遇春的身侧笑声对他说道。
“公爷,您尝尝这个,我家少爷专门让人为您准备的。”
老马说着打开手里的酒坛。
顿时,一股子酒香扑面而来,但又与寻常酒香不太一样,夹杂着些苦涩的药草气味。
常遇春是个好酒的,若不是现在因为身子的原因,可能天天都要几坛子,现在这憋了许久忽然闻到酒香,立刻就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呼吸深嗅。
“嗯,好酒,好酒!”
回头扫视桌上,立时抓住一个酒杯对着老马。
“来老马,赶紧给我满上,让我好好品品尝尝!”
“好嘞公爷。”
老马笑呵呵的举起酒坛,照着酒杯稳稳当当的倒满。
这酒是刚温过的,在酒杯中还往外散发着热气,但这却并不耽误入口,反而使得滋味更加醇厚诱人。
常遇春用另一只手轻轻扇风,将酒香扇入自己的鼻腔细细嗅闻,好酒!
好酒啊。
举杯欲饮,却又忽然停了下来。
扭头看向徐达和马世龙,“咱自己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
“你们俩也赶紧满上,咱们先一起碰一个,喝一个,都多长时间没在一块喝酒了?”
视线在马世龙的身上停下,多了些责备和质问,“特别是你,顺子,你这成天想什么呢?”
“不是闯祸,就是撂挑子,成天的就是给上位添麻烦,你也不怕那天真给上位惹急了,直接抽刀追着砍你了小子啊!”
“常帅您这话说的,咱没有那么傻。”
马世龙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轻笑着和常帅解释,“我这心里都有准。”
“那可是我姐夫,从小到大二十多年,还不知道他?早就摸的透透的,知道他的底在哪!”
说着马世龙的神情忽然变得有些贱兮兮。
“我这呀叫精准掌控,惹恼陛下需要十成力的话,咱就只出九成九,多一点坏事,少一点不行,稳稳地。”
“保证出不了事,还能让姐夫气的跳脚!”
哒——
话音落下,马世龙还饶有兴趣的打了个响舌。
听的,看的常遇春和徐达,两位赫赫有名的大明国公,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顺子这兔崽子,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