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你喜欢我吗?
李从已经陷入完全的暴怒和混乱之中,他以为她说不爱,就已经让他伤心痛苦至极,没想到她最真实的感受,是恨。他们是枕边人,是互相扶持了多年的夫妻,孕育了那么多儿女,而今却只落下一个恨。
李从怎能容忍,就算他爱着她,要得到她,他痛苦的无以复加,这个女人否定了他们一切过往,让他备受折磨,他甚至想,算了吧不要这么执着,让这个折磨着他的女人消失,不去爱她,不去想她,他是不是就不会这般,难堪的没有退路杀了她,弄死她,把她弄到远远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去,再也别让她乱他的心。
两辈子加起来,他还没被谁如此羞辱过,也没遇见这么不识抬举的女人,就算她有功劳,给他生育了聪慧的孩儿,做他的贤内助,不仅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知己,也不能这样对他。
李从头疼欲裂,脑海中一直有个声音,不断地叫嚣着,杀了她,能影响他到这种地步,是个心腹大患,杀了她,就再也没人能乱他的心智,让他这样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要她的命,很容易,她就在面前,就算是亲王的车架,他们之间没有遮挡,他只要伸手过去,掐住她那纤细的脖颈,稍微一用力,卡啦一声,她脖子断掉就会没气。
李从青筋爆起,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绷着,骨节凸起。“你等着吧,本宫一定会让父皇下令,赐婚的旨意不会更改,你早晚都是我的驸马。”
马车外,昭华公主和谢重玉还在对峙,公主撂下一句狠话,还带着哭腔,任谁听了,都觉得公主好似被辜负了似的,谢重玉是什么该杀的负心汉。然而谢重玉面对哭的泪水涟涟的公主,却沉默以对。“你们李姓皇室,还都是一如既往地强势霸道,自己看上的不容别人染指呢。“谢明枝垂着眼帘,轻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长兄成了驸马,远离夺嫡争斗,比上辈子要好的多,公主那么爱长兄,定会护着他,总比被我连累要强。”她靠在车窗处,闭着双眼,神色恹恹,连唇,都是苍白而无力的。她不曾哭泣,更不曾讨饶,分明说着让人血压飙升,简直如同活活把伤疤撕裂,鲜血淋漓,却气若游丝,好似失了全部力气,等待着李从的审判。她低垂的眼睫,如同蝴蝶的翅膀,单薄、纤细,这真是一只美丽的蝴蝶,脆弱的好似重重吹一口,就能伤害到她似的,李从却像被戳破的气球,别提所谓的杀心杀气,就连愤怒和羞辱的表情,都摆不出来。谢明枝和谢重玉离开了,李从甚至都不敢看她一眼。没有他的命令,马车不敢动弹,静止在原地,李从忽然升起一股巨大的疲倦感,朝中的关系,他布下的阴谋诡计,笼络的朝臣、兵权,错综复杂的关系,还有,她。
他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像个雕像一样,在这件温暖的大氅里,待到地老天荒,他不愿出去,面对冰冷的现实,分明这辈子前朝局势一片大好,父皇对他展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比上辈子被打发去戍边,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挣军功,一点一点熬上来,是好太多了。
今日这一场过后,大皇兄就废了,谁接受大皇兄的势力,来做太子的磨刀石?太子若是被废,就真的意味着父皇放弃太子了吗?父皇这么器重他,大约是想准备着,让他代替大皇兄,继续跟太子分庭抗礼,这正和他意,不怕父皇不用他,哪怕只是利用,他拿到机会,攻守易型,到时就由不得父皇了。
可他就是没力气,不想起来,不想动弹,仿佛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甚至感觉到茫然和空虚。
“主子,王府到了。“小福子的伤已经好了,又回来接着伺候,只是比起之前胡乱说话胡乱劝谏,要老实太多了,只敢在外面候着,不敢进来打扰。“主子,陛下身边的黄公公来传旨了,不能让这位总管一直等着啊。"小福子确实心急。
回来后,主子依旧器重他,就像之前生出的嫌隙从未存在过,这就是主子的做事方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情关难过,太痴情太容易受伤,只喜欢一个女人,还是不喜欢他的女人。“知道了,进来扶我。”
小福子一喜,急忙掀开帘子去搀扶,却看到本应意气风发的李从,此时萎靡的,像是生了几个月的重病,仿佛耗尽了精神气。他不敢说,只是老实做事,又是因为那个谢姑娘,每回见到那个谢姑娘,自家主子就会变得不正常,从一个杀伐果断的男人变得犹犹豫豫,瞻前顾后,悲秋伤春,小福子不明白,主子只要干大事的人,将来有了权势,何愁没有女人,哪个做大事的男人,会被儿女情长左右,会只喜欢一个女人。但小福子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劝谏',谢姑娘是主子的逆鳞。“诶,这里怎么有个荷包?已经破了,奴才这就收拾出去。”李从看到了,那荷包半新不旧,系带坏了,荷包还破了一个小小的口,里面露出一点碎屑。
小福子正要捡起来,忽的一个趣趄,李从毫不犹豫将他推开,把那荷包捡了起来,荷包用的只是寻常绸缎做的,花纹简单,不过是一小节短短的梅花枝,却针脚整齐,细细密密,荷包下挂着一串小米珠打的结,中间嵌着一块石头,并非是什么名贵宝石,只是个长得略有些漂亮的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