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详知,近些年来,马市收益几何?”沈钰韶眯了眯眼,片刻,搁下茶杯,随意报了一个数字。沈琮吸了口凉气。
“玉奴,你应当还没有忘记离开定远,与朕的交易吧?”这副模样,只差把手伸到自己面前要钱了,沈钰韶忍不住在心底想,这条水渠休憩,到底是要为何?
还是说,他想要这笔钱,并不是要去修水渠,所谓水利之事,也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思索间,她微微抬眼,将沈琮脸上希冀的神情收入眼底,缓缓点头:“自然记得,这怎会忘?”
“那一一”
“陛下,使臣们都来齐了。”门扇之外,内侍的声音传来,突兀地打断了沈琮的话。
他脸上露出不耐,扬声朝外道:“朕知道了!让他们少待片刻便是!”闻言,柳檀终于有些忍不住,轻声提议:“陛下,不宜让使臣等着,此次摆宴,原本也是为了款待他们啊……”
“啰嗦!这里何时有你说话的份儿!"谁知沈琮非但不听,反倒甩袖怒喝了一声,柳檀猛地被他吓了一跳,不受控制地备甩在一边。沈钰韶心头一紧,眉头拧起,看着沈琮的目光之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看来沈琮并不喜她,也是,一个逆来顺受,性格古板木讷,总爱说些他不爱听的人,哪有他如今后宫之中千娇百媚,捧着他的妃子们好?“今日确实不宜讨论这些,“沈钰韶抿唇,直起身来,“此事也不急,待陛下空闲,我亲自来找陛下吧。”
有她这句话,沈琮的面色方才好转片刻,他斜睨了柳檀一眼,竞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眶当”一声,门被合上,屋内寂静片刻,沈钰韶赶紧起身,将柳檀扶起。低头一看,她的睫毛上已经沾了泪珠。
“这些年……舅母辛苦了。“梗住半响,她心中不忍,抽出帕子轻轻给柳檀手背上碰到的灰擦了擦。
柳檀吸了吸鼻子,飞快抹干净眼泪,提着衣裙起身,笑了笑:“让玉奴看笑话了,陛下不喜我,是我也没法子的事情。”话音一落,门外却忽然走进一人,身着女官坦领衣裙,腰间却佩长刀,快步走了进来,她匆匆瞥了沈钰韶一眼,在后者愕然的目光之中,迎上柳檀:“娘娘,没事吧?”
程琬琰,程卅的长女,为何会在这里?
“我没事,程娘子不必心焦。“柳檀苦笑了一声,“叫孙殿直进来,整理一番,快开宴了,你去送送郡主。”
心中存了疑惑,沈钰韶来回看了看这两人,掩下眸中情绪,向柳檀一拜,随她离开。
程琬琰显然是还想说些什么,但碍着沈钰韶在,终究没有说话,抱拳应了一声,便侧身请沈钰韶随她一起离开。
走在楼梯上,沈钰韶干脆问出来:“程娘子不做千牛卫校尉了?怎得在皇后身侧了?”
“两年前陛下登基,我被迁至未央宫,护佑皇后娘娘安全,职位变动,没什么稀奇的。"一别两年,不知为何,沈钰韶总觉得眼前的人变了许多,往日的那些戾气,似乎也收敛了不少。
“原是如此。“她点点头,从校尉到中宫侍卫,莫非有程卅示意?那这其中落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如何想的,但方才对柳檀的担忧,却不似作假。“倒是郡主,"程琬琰走着,也说着,“变化也是很大。”“人都是会变的,程娘子不也变化很大吗?“沈钰韶笑了笑,已经步出了郁仪楼。
她的笑还未来得及收敛,目光便倏地被楼外的身影吸引了过去。不远处,陆舒白正站在一群臣僚身边,正与她们攀谈着,可目光却直直看向沈钰韶这边。<1
身旁的程琬琰敏锐的皱眉,沈钰韶连忙向陆舒白挤了挤眼,后者方才收回了目光。
见她从郁仪楼内出来,那原本和陆舒白攀谈着的臣僚们纷纷上前,和沈钰韶聊起天来,人群中,陆舒白抿唇不说话,仍旧是那副少言寡语的模样,旁人看了半天,不见这两个搭档有什么互动,便知这些日子传出来这两人闹不愉快是真的了。
未几,正式开宴,一众人全部拥入正殿之中,沈琮早早便来,一阵子过去,才见柳檀姗姗来迟,各国使臣在这宴席之中各展身手,时不时敬酒、献宝,殿中的教坊司乐人与舞姬敬献才艺,笙歌不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期间,那突厥新任狼王更是操着那口蹩脚官话说了捧臭脚的话,把沈琮高兴地大手一挥,又赐下不少物件珍宝。
这幅场景果真惨不忍睹,不少臣工脸上都露出不自然或不悦的神情,但有外客在,谁都没有出言阻止。
作为这近来颇受讨论的中心人物,沈钰韶自然也喝了不少,临到这上半程快结束时,她实在忍不住,起身离席去透气。对于大明宫,她可谓格外熟悉,没多久就找到一处鲜有人来的地方,打算躲在这里透气。
殿外的空气明显比殿内清新了许多,沈钰韶长出了口气,心里默默念叨着这宴席怎得还不结束,也不知陆舒白在干什么,温旖与陆泠予那边又如何了。她蹲在墙角,快要忍不住抠墙皮了。
孰料刚蹲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擦过,不急不徐地走着。她心下一凛,天知道她刚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就有人能找过来了吗?闭眼思索了片刻,沈钰韶正欲起身整理衣裙,那脚步声却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