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里多了几分赞许:“苏生这番推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我这就禀告知府大人,彻查此事!”
不出三日,知府王彦便召了&bp;“影”&bp;去见。王彦是绍兴年间的进士,为官清廉,却因不擅&bp;“细务”,常被账目的琐碎事困扰。听闻&bp;“影”&bp;仅凭账簿和图纸便找出了漕运损耗的症结,他当即让&bp;“影”&bp;在府衙暂留,协助李默整顿漕运账目。
“影”&bp;也不推辞,每日天不亮便到府衙,将历年的漕运账簿一一整理归类。他发现,宣州漕运的问题远不止&bp;“虚报损耗”——&bp;有的年份,运粮船明明走了&bp;“近道”,却按&bp;“远道”&bp;的里程报销运费;有的时候,同一批粮米,竟被重复登记&bp;“起运”&bp;和&bp;“实收”,制造&bp;“粮食盈余”&bp;的假象。为了厘清这些乱象,“影”&bp;独创了一套&bp;“双线核对法”:一条线按&bp;“时间”,记录粮船的&bp;“起运日、途经日、抵岸日”,确保行**实;另一条线按&bp;“数量”,记录&bp;“起运量、途中损耗量、实收量”,并要求每一步都有&bp;“监守官、船夫、卸粮官”&bp;三方签字,缺一不可。
这套方法推行不过半月,宣州漕运的账目便清晰了许多。王彦看在眼里,对&bp;“影”&bp;愈发信任,不仅让他参与&bp;“秋粮征收”&bp;的筹划,还允许他列席府衙的&bp;“议事会”——&bp;要知道,列席议事会的,多是从七品以上的官员,而&bp;“影”&bp;此时还只是个&bp;“无品阶的幕僚”。
可&bp;“影”&bp;并未因此自满。他知道,要真正在宣城立足,光靠算学和账目的本事还不够,还需在&bp;“民生实事”&bp;上拿出成绩。彼时宣州下辖的宁国县,正闹&bp;“蝗灾”,蝗虫啃食禾苗,百姓颗粒无收,纷纷逃往宣城城内避难。知府王彦急得团团转,召集官员商议对策,有人说&bp;“祭天祈福”,有人说&bp;“派兵捕蝗”,却都无切实可行的办法。
“影”&bp;在议事会上沉默了许久,待众人争论过后,才缓缓开口:“祭天无用,派兵捕蝗效率太低。晚辈倒有一法,可试之。”
王彦连忙道:“苏生但说无妨。”
“影”&bp;道:“蝗虫怕‘烟’和‘水’,可令百姓在田埂间挖‘浅沟’,沟中注水;再在田边堆‘干草’,待蝗虫聚集时,点燃干草,用浓烟将蝗虫驱入浅沟,使其溺水而亡。另外,蝗虫的幼虫‘蝻’,多藏在草根下,可组织百姓‘掘地三尺’,搜捕蝻虫,每捕一斤蝻虫,官府赏钱十文&bp;——&bp;如此,既调动了百姓的积极性,又能从根源上减少蝗虫数量。”
众人听了,都觉得此法可行。王彦当即下令,让宁国县按&bp;“影”&bp;的方法施行,同时让&bp;“影”&bp;前往宁国县,协助县令督导。“影”&bp;领命后,即刻动身,一路快马加鞭赶到宁国县。他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先到田间地头,亲自示范&bp;“挖浅沟、堆干草”&bp;的方法,又跟百姓讲解&bp;“捕蝻虫换赏钱”&bp;的政策。
起初,百姓们还有些犹豫&bp;——&bp;往年官府也让他们捕蝗,却从未给过赏钱,生怕这次又是&bp;“空头支票”。“影”&bp;便从县衙支取了五百贯钱,在田间设了&bp;“收虫点”,百姓捕到蝻虫,当场称重、当场给钱。有个老农捕了十斤蝻虫,拿到一百文钱,喜滋滋地说:“这比种地还划算!”&bp;消息传开,百姓们纷纷扛起锄头、拿着竹筐,涌到田里捕蝗。
短短十日,宁国县的蝗灾便得到了控制。待王彦派人来巡查时,田里的禾苗已重新抽出新芽,百姓们也陆续从宣城返回了家乡。王彦得知后,对&bp;“影”&bp;更是赞不绝口,在给朝廷的&bp;“政绩奏疏”&bp;中,特意提到了&bp;“幕僚苏生献策平蝗灾,功不可没”。
经此一事,“影”&bp;在宣城官员中的名声彻底传开。不仅王彦、李默对他信任有加,就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通判张九成,也时常找他探讨&bp;“税法改革”&bp;的问题。张九成是个务实的官员,一直觉得宣州的&bp;“茶税”&bp;征收不合理&bp;——&bp;茶农按&bp;“亩”&bp;缴税,不管收成好坏,都要缴固定的税,导致许多茶农因&bp;“欠税”&bp;而弃田逃亡。
“影”&bp;听了张九成的困惑,便跟着他去了宣州的茶乡&bp;——&bp;泾县。在泾县,“影”&bp;走访了数十户茶农,发现茶农的收成差异极大:有的茶农种的是&bp;“早茶”,三月便可采摘,亩产茶叶二十斤;有的种的是&bp;“晚茶”,五月才采摘,亩产茶叶不过十斤;还有的茶农因&bp;“茶园缺水”,亩产甚至不足五斤。若按&bp;“亩”&bp;缴税,早茶农缴得起,晚茶农和缺水的茶农便只能&bp;“逃税”。
“张通判,”“影”&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