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重生
“如今想来，我还是觉得好生痛快！"廖观音说到这里忽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眸光中跳动起如烈焰般熊熊燃烧的痴狂。柳灼是她杀的第一个人，杀他的时候她一点也不难过，唯有兴奋。她觉得自己有靠近丁重楼一点点。
然而下一瞬她却愣住，她始终自顾自说着，不知何时对面刘明月的眼眶中竞盈满了泪花。
廖观音满腹疑问，不知这位惹不起的新朝郡主又是在闹哪一出，随即便听她哽咽道：“对不起……我之前不该掐你。”刘明月将胳膊伸给廖观音，泪眼一瞬不眨地看着她，声音很轻：“要不你掐回来吧？胳膊、肩膀都给你掐回来，我以后也不威胁你了。”“你…“廖观音止住笑意，密密麻麻的酸涩忽而席卷身心。这么多年说来轻巧，无数次窥见希望又被该死的命运无情捉弄时，再一次有人心疼她的来时路。
依然算是萍水相逢之人。
是在心心疼她吧？廖观音张张嘴，最终落下一声叹息：“生逢乱世，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大概这就是天地不仁吧。”她将手覆上刘明月递来的胳膊，怅然若失道：“当年我与郑婉姐姐其实都期待将来会有一位明主，可您也知道，明主的出现又意味着我们这些王朝的旧人没了活路。”
她没有掐回去，只轻柔地隔着她劲装的布料抚了抚，将她铮铮铁骨下的温情也交还给她。
“后来呢，后来你和郑婉是怎么分开的？"刘明月的声音尤自带着哭腔，她微微仰头努力将眼泪收回去,补充道："不用称您。”廖观音蓦地被她这般模样逗笑，可惜自己也没有丝帕，于是语调轻松地回应：“后来，我们还是碰见了郑德阳。情急之下我们分头行动，没想到一别就是一辈子。”
“我没再听到过郑婉姐姐的下落，都说定陶王妃是在国破时失踪的。或许她已经在哪个地方隐姓埋名了吧？我觉得她应该会比我幸运一点。”她没有说的是，那天夜色昏昏、密林幽幽，她在追兵搭起弓箭、千钧一发之际独自跳下马车。
“姐姐，你跑吧！我可以和他周旋。“这句耳语是她跳车前对郑婉的诀别之辞。
她觉得在身死之前能与郑婉交心，也算没白来世上一遭。女史驾车的动作只停顿一瞬便继续疾驰，她在夜色下对着弓箭扬起笑容：“我怀了小皇帝的孩子，这个孩子想必比你女儿更能用来表明忠心。”弓箭手在郑德阳的示意下放下长弓，马车成功离开了除城门外唯一可以出城的关卡。而廖观音回到郑家后也没有奔赴死亡，被郑德阳悄悄藏了起来。或许那便是“皇嗣"的不同吧，她的话让郑德阳生出了别的打算。命运一如既往地喜欢给她开玩笑，她后来才知避子汤往往对女子并无效用，谎言竞然一语成戳一-她真的有了孩子，确凿有孕的诊断也成了她的保命符她对刘明月挽起笑容，继续道：“殿下，我被郑德阳抓走后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老头将我藏在了万家门，就是他后来模仿罗生门重建的地下暗门。”“他倒是好吃好喝地伺候我，直到我生下一个男孩。"说到这里，她面上的笑容沾染讽刺：“殿下知道当初害我入郑家的楚惜后来如何了吗？今日与您，你那位好友过招的便是她生的孽障。”
“那个孽障才十岁就知道听郑德阳的令给亲娘灌药，我觉得我往后的结局也差不多如此了，但我不想认命。”
“可能是太想活下去了吧，那卷刀谱又起到了作用。在不知道第多少个只能于心中揣摩的夜晚，我终于参悟了归藏刀谱的关窍。”“我静静地等待机会，在那孩子六岁时逃了出来。”“郑德阳是个惯来爱投机的，最初只是想观望观望当今陛下能否坐稳江山，若不能……便学一学当初的定陶王。”“然而陛下与晋朝皇帝到底不同，这孩子在郑家也成了烫手山芋。郑德阳年岁大了，又被自己的子孙赶回荥阳老家，说来算是苍天饶过谁。”“看到那个孩子我就想到郑西、郑德阳之流，一想到他往后也会成为他们……她低哼一声，眸光如刀锋般锋利：“所以我独自走了。”“逃出来后我便有了更多的机会习武，我日夜苦练，只为有朝一日也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归藏刀法。“想起经年来的不舍昼夜，廖观音总算发自内心地笑了。听到这句刘明月不禁反握住她的胳膊，而她下意识一缩，随后又放了回去，目光灼灼道：“殿下，你觉得我的刀如何？”“颇有丁前辈当年的风范。“刘明月没有犹豫，看着她郑重点头。“真的吗？“廖观音目光怔然一瞬，而后内里也泛出泪意：“可是我见那位……您的朋友，那利落的创口，相较起来我实在是……“真的，不信你到时候也问她！"刘明月声音带了些急，眸光依旧无比诚恳，看起来可信度极高。
廖观音吸吸鼻子点头，却是有些心虚：“殿下，我多问一句，丁前辈真的已经死在徒儿手上了吗？”
刘明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泛红的双眸眯起，不确定道：“你……对阿鱼？”“不敢！"重又感受回压力的廖观音连忙摇头，艰涩道：“今晚前我是想过……弄了姓郑的后就准备报下一个仇来着。但这不是眼瞅着不可能打得过么……好才容易活下来，我更想好好活着。”
刘明月这回倒是彻底止住了泪意，紧盯着她道：“你得一直想要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