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考题
“那人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拉着刘明月离开官署后，东方鱼直截道。此刻两人就站在能看到府衙大门的树下，她们方才乘坐的有谢氏徽记的马车尤在。车夫不知去了哪里放风，马儿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二妹妹吃味啦？"刘明月蓦地笑出声来，撞撞她的肩膀仍是不着调道。东方鱼掀开她面前的幕帘一角，而后才白了她一眼，仿佛是在确保她能看见般。
“谢遥这小子心心思深，我知道。"刘明月摇了摇她们还握在一起的手正色道，而后也觉得麻烦，索性拉着人直接坐上马车，将篱帽取下。“现在谢央、谢邈还有谢遥都知道我是谁了，往后谢遥他爹，乃至谢氏全族应当也都该知道了。"她长舒了口气，空着的手握住篱帽给自己扇风,末了又给东方鱼扇了扇。
东方鱼鬓边落下的发全都被她扇出的风吹起，她也用空着的手赶她，无奈道：“反正也瞒不了多久，等赵桐她们从吴县过来，我也该换个身份了。”南歌坊的改变源自在吴县的那场戏，是以她们让分头行动的赵桐等人先去吴县探路，之后再在江都汇合。
“是这个道理，不过好几天了我都没见到谢央，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刘明月点点头，眸中升起犹疑：“陈随的死太突然，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线人，结果这么轻易就叫人灭口了。”
东方鱼也觉得背后有不止一双眼在静看所有：“刚知道长风寨的背后是陈随，他便死了。我们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里，并且那人的权势能耐远胜陈氏。”“到底进了人家的′地盘，我们成别人观察的对象了。“刘明月不难意识到陈随的死就是做给她们看的。
只是罪名刚刚好落在她要找的向燕歌头上，到底只是对方单纯选到向燕歌背锅，还是在对介入江南局势的她进行警告呢？刘明月越想越觉得不得劲，看来背后之人当真手眼通天，并且心思也格外细腻，神不知鬼不觉间连她此行要寻向燕歌也摸清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怎么就成别人的地盘了？“东方鱼弯唇调侃道。“是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刘明月眯起双眸，下一瞬将幕篱往头上一盖一一她听到谢邈与车夫的脚步声了。
“大哥说姐姐们先出来了，可是他招待得不周？"谢邈敲了敲马车厢壁，声音中沾染着温煦的笑意。
“没有，我们有些累了，想上马车休息会儿。“刘明月掀开车帘，状似不经意地试探：“谢都尉，谢家是不是与陈家有过不睦？”“这个……“谢邈面上的笑容忽而变得有些尴尬，意味不明道：“谢陈两家倒是没有太大的不睦，就是陈二叔中年气盛，与我大伯曾在路上起过冲突。”“也不是什么大事，可能男子总是气量浅些，因为谁的马车先行便吵了起来，不过之后还是我大伯退了一步让他先行。”刘明月眼前一亮，轻"啧"了声后道：“英雌所见略同啊，男子的气量实在是浅，就我家两个堂兄，前不久竟因抢夺猎物对彼此产生了杀，”谢邈想起洛京城近来发生的要案，被剥夺刘姓的庶人薛骁谋害堂弟，结案时对外流传的动机可不就是因为在春克时争抢猎物么。如今被刘明月提到她不由心中一凛，证据确凿、死无对证，与今日的陈二之死颇有异曲同工之感。
就是不知眼前人提起那事是何意？谢邈欲要再说些什么，刘明月忽而笑道：“谢都尉应当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吧？此地离护城河不远，我们方才还说要走过去逛逛更好呢。”
“都在车上了何须再麻烦，下官还是叫车夫送二位吧。"谢邈客气道。“也行，那便多谢都尉大人了。“刘明月没再拒绝，应得轻快。大大大
车夫驾着车将刘明月和东方鱼送至护城河边，她们象征性地在河边逛了小半个时辰，随后再度回到官署。
不过这次她们谁都没有走正门，而是避开巡卫通过后院院墙直奔验尸房。她们确实不需要谢遥行方便，因为她们自己就可以直接潜入。诡异的是这一路实在过于畅通无阻，验尸房也刚好四下寂静，仿佛正敞开大门特意恭候她们的到来。
奇怪的感觉再度在心中蔓延，刘明月对着满屋子盖着白布的尸体冷不丁道：“我怎么觉得不像是警告，而是有人想要考考我呢？”“给你出了道验尸的题？“东方鱼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是在胡言，径直往安置尸首的桌案走，挨个揭开白布让她确认。她们中只有刘明月昨晚见过睡梦中的陈随，东方鱼连揭三块白布后才对应上人。
“按说以谢氏在整个江南的影响力，谢大何须避他锋芒，昨日我听茶馆中的人所言，这陈家的气焰比家中有个扬州刺史的谢家还要嚣张。"刘明月盯着陈随心口血肉模糊的新鲜创口道。
术业有专攻，验尸实属她的知识范围外。除了这道创口确实是被木枪造成的以及凶手定然是个老手外，她实在是看不出别的所以然。东方鱼也是同样，只能回答刘明月对谢陈冲突的疑问：“捧杀。”“所以所谓道上赫赫有名的陈二爷只是个出头鸟，替人办事的。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上头还有别人。“刘明月一心两用，说话间愈发凑近尸体左看看右看看。
终究是瞧不出问题，她对着这具尸体摊开双手：“怎么办阿鱼，我们谁也不懂验尸。”
“去找陈五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