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生辰礼物
天色渐晚,秋风拂面。
落日余晖在傅渊眼底跳动了一下,他唇角微扬,轻轻点头,答应道:“好。我陪你回蜀中。”
答得这样干脆,反倒让姜渔怀疑,确认似的追问:“真的?”“真的。“傅渊将她颊边碎发别到耳后,“你想什么时候回去我都陪你。”他指尖冰凉,拂过耳廓带来细微痒意,姜渔忽然转身,跑到房间里,自书案旁铺纸研墨。
傅渊随之走进去,道:“做什么?”
“空口无凭。"姜渔头也不抬,提笔蘸墨,在纸上刷刷写下两行字,随即捧着那张纸递到他面前:“以此为据,不得反悔。”傅渊:“还要画押?”
“当然要。"姜渔说,“谁让你总是骗我?”傅渊笑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嘴上这样说着,他还是顺从地打开印泥按了下去,在纸上留下指印。姜渔满意地拿起纸,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和印泥:“好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傅渊道:“自然,我不会食言。”
是夜,两人回到眠风院。
玉榻已被搬了过来,姜渔沐浴过后坐在床边,傅渊边为她擦拭湿发,边听她说:
“殿下你知道吗?娘亲给我讲过好多蜀中的事。她说那里的秋天,桂花开得比长安好,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吃桂花糕。”“好。”
“城西的浣花溪,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如果是夏天去,可以到那里踩水。”
“好。”
“徐家的老宅子前有棵很大的石榴树,石榴结果,我们可以一块吃。”“好。”
她每说一句,他便应一声。烛火渐渐矮下去,夜色愈浓。姜渔躺在他怀里,闭上眼,仿佛瞧见了母亲所讲述的画面。从这日之后,崔相平几乎日日到王府来。
殿下的腿果然一日日好起来,即使秋雨冻骨,他也不似往年那般疼痛如血肉撕裂。
崔相平道:“殿下比我想象的要配合,疗愈速度自然也比之前所说要快。”姜渔甚为感谢,崔相平不喜金银俗物,她就常请他留府中用膳,至少他对吃的还比较感兴趣。
一个月过去,殿下用得到拐杖的时候已屈指可数。只是每逢上朝,他还是象征性地把拐杖带上。姜渔问起来,他给出的理由也非常简单:“这样上朝,可以不用站着。”姜渔…”
无法反驳。
朝中局势紧张,她明显发现殿下摸鱼的次数少了很多,除了休沐,日日要去上朝,而且白天都在府衙办公。
姜渔不免幸灾乐祸。幸灾乐祸过了头,他就在上朝的时候把她弄醒,再看着她一脸愤怒施施然抄手离去。
最后一次,当他又伸手作乱时,她睁开眼面无表情说:“再吵醒我就和离。”
他的手僵了一息,若无其事收回去。从那以后姜渔就天天能一觉睡到日上二午。
不知不觉间,她的生辰便临近了。
这日晨光未透,傅渊早早便去上朝。姜渔比往常醒得早些,她约了柳月姝等人,不敢耽误。
起身梳洗过后,就见连翘捧着个青瓷小罐进来,笑意盈盈:“这是我亲手研磨的花茶,祝小姐生辰安康。”
姜渔笑着道谢,妥帖收好瓷罐,走到桌边用早膳。早膳摆在临窗的小桌上,厨房特意做了她最爱的鸡茸粥,配几样清爽小菜,并一碟刚出炉的杏仁酥。
她刚执起银匙,外头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先是文雁送来新制的衣裳,海棠色的料子,襟口绣着精致的缠枝纹;接着是林雪等人合绣的屏风小样,不过尺余,将眠风院的景致绣得栩栩如生。马房的小厮送来只草编的兔子,憨态可掬;蔡管家则送来盆开得正好的秋菊,说是自己培育的新品。
每一份礼都不贵重,却都透着真心。姜渔一一谢过,挨个记下。她的午膳约了柳月姝和傅盈一块,殷兰英也在。东篱书肆今日歇业一日,二楼雅间却热闹非凡。柳月姝已先到了,正和傅盈对坐品茶,待姜渔进来,两人齐齐起身,为她送上礼物。殷兰英关了书肆的门,给她提了壶亲手做的菊花茶。席间欢声笑语不断。几人说起书肆的生意,殷兰英道:“这个月又新拓了两家书院供货,账目比上月涨了两成,知书要是知道,一定会为你高兴的。”姜渔饮茶微笑,轻声道:“是啊,她肯定会夸我们干得好。”仔细回想,自母亲去世之后,她已经很久不过生辰。母亲去世的第二年,她心情不好,生辰那天就跑到河边烧纸,一个人哭了很久。
然而偏偏那天,又是她运气极好的一天。
回府路上,秋风吹得她单薄衣裳冰冷,却在这时意外撞见鸿宾楼张灯结彩-一原来是有富商宴客,流水席摆到街上,见者有份。她误打误撞,被拉进楼里,享用一顿大餐。次日一早,书法大家师清薇竞寻到姜府来,问她可愿做自己的关门弟子。尽管碍于姜诀,她最终未能拜师,但此后师清薇一直对她照顾有加,授她功课,赠她字帖,给予她许多关怀。
“小渔?”
柳月姝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兰姨问你书肆要不要添些北地的游记。”
姜渔回神,笑着点头:“要的。北境风光壮阔,山川风物不俗,那里的游记我一直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