盔明甲亮的汉军精锐持戟肃立,如同两道笔直的红色城墙。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庄严肃穆的雅乐奏响。
石山头戴特制的九旒冕冠(简化规制),身着玄衣??裳十二章纹衮服,在文武百官、有功将士及耆老代表的注视下,一步步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祭告天地,宣读即位诏书。
“蒙元无道,荼毒华夏,孤承天命,奋起布衣,赖将士用命,文武同心,廓清江淮,底定江南今昭告皇天后土,即王位,定有天下之号曰‘汉’,建元‘开朔’(注1)
立中书省总摄政事,枢密院执掌军机,设户、吏、礼、兵、刑、工、宣、商八部,分理庶务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诏书宣读完毕,石山便宣布大赏全军,晋升有功将士,并对归附的文武官员量才授职(注2)。
一时间,江宁城内欢声雷动,军营之中更是士气高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与战意。
“汉”国创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四方,天下为之震动。
不过,因为石山起事后屡败元廷大军,不仅在江北站稳了脚跟,如今更是几乎全取浙北诸路府,相比起刚举事就称王的徐寿辉、张士诚,红旗营建国反倒是“众望所归”,没那么轰动了。
对于早已畏惧红旗营兵锋的周边各路府元廷官员而言,这仿佛是“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虽然更加恐惧汉军来攻,但也免去了“朝廷是否会招安石山而让忠臣义士白白流血”的纠结与侥幸。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加固城防,筹措粮饷,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元廷的“操作”底线——一道招安诏书,竟然在石山称王之后“恰到好处”地传来了。
准确来说,这份招安诏书发出于九月十九日,在石山称王之前。只因路途遥远,驿传迟缓,才在“汉”国创建的消息传出后抵达,而显得格外讽刺。
九月十九日,因剿灭“伪宋”徐寿辉政权,获其伪官四百馀人有功,朝廷大行封赏:
赐主帅、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卜颜帖木儿“上尊、黄金带”,其馀四川行省参知政事哈临秃、左丞桑秃失里、西宁王牙罕沙等将官皆有赏赐。
同时,因淮南行省和江浙行省治所皆已沦陷,元廷命卜颜帖木儿兼任江南诸道行御史台(简称“南台”)御史大夫,临时授予其总揽江浙、江西、湖广三省十道军务之责,全权负责东南剿贼。
也正是在同一天,元廷下达了对石山的最终通谍式诏书:
“剧贼石山以下部众,限二十日内向官军投诚,可予赦免。”
这道诏书传到江宁,非但没有引起丝毫恐慌,反而让石山和麾下文武看清了元廷的色厉内荏与外强中干。
“王上。”
已经升任枢密院使的朴散(朴道人自己改的俗名)分析道:
“元廷此举,恰恰证明其主力经蕲水之战,已然疲惫,钱粮消耗巨大,短时间内无力组织大规模东征。故而先以荣勋激励卜颜帖木儿,再行此恐吓、分化之策,意图拖延时间,乱我军心。”
石山与元廷也算打了两年交道了,非常清楚蒙元的腐朽和低效率,但他用兵并不只盯住对手的漏洞和薄弱处,而以己方的调整为主,乃颔首道:
“正是如此。蒙元想要缓兵,咱们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战略形势已经渐渐明朗,汉军在迅速扩张消化浙北东路后,东线(杭州、绍兴方向)转入以巩固防御、清剿残敌、安抚地方为主的守势。
而西线(太平府、宁国路方向)则在得到增援后,可以改变策略,变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先发制人,打乱元军的部署。
果然,在石山称王、毛贵所部拔山右卫率先攻入宁国路之后,元廷虽然表面上忙于调兵遣将,江南各地粮草辎重也频繁调动,营造出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氛。
但元军实质性的大规模进攻,却迟迟未能发动。
直到进入十月份,元廷才象一台生锈的机器,开始缓慢而笨重地运转起来。
十月初一,元廷下诏命河南江北行省平章政事达识帖睦迩统合邳州、海宁州、沭阳(九月份曾被元军夺回)等地兵马,重点布防于淮东一线,首要目标是遏制张士诚继续北上威胁腹里。
十月初三,诏令河南、淮南两行省并立“义兵万户府”,试图集成两地的豪强武装,用以对付日益壮大的“石汉”和“张周”政权。
以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庆童总兵,讨伐方国珍。
同日,下诏于北方诸省“和买”战马,凡有马十匹之家,须强制征购两匹,每匹仅象征性支付钞一十锭(近乎掠夺),以充军用。
十月初七,下诏许诺“义兵”立功者可暂时授予军职,待平定叛乱后再转授地方官职,以此激励地方武装头目为蒙元建功杀贼。
同日,擢升四川行省右丞答失八都鲁为本省平章政事兼知行枢密院事,总领荆州、襄阳地区诸军,全权负责围剿活跃于豫南鄂北的南锁红巾军。
十月十一日,元廷设立南阳、邓州等处“毛胡芦义兵万户府”(因其乡人自相团结,号毛胡芦而得名),招募当地土人(山民)为军,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