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可以做主的内核像征——如国号的选择上,就不能太含糊。
“允中之言,有些道理。蒙元入主中原数十年,确实是华夏无法抹去的一段历史,为了子孙后代能正视过去,看清未来,我们不能也不应回避蒙元历史。”
石山他用一个比喻来阐明自己的立场,接着道:
“但,这就好比孤儿力弱,家园被凶恶的强盗霸占,为了生存被迫认贼作父,虚与委蛇。待到这孩子长大成人,积蓄了力量,终于奋起赶走了强盗,夺回了祖产。
试问,这个重获新生的家族,难道还要沿袭那强盗的姓氏和习惯吗?”
夏煜身躯一震,彻底明白了石山的意思。
元帅不仅要武力驱除蒙元,更要在文化和法统上扫除其恶劣影响,故而连国号都不愿与“大元”有任何关联,哪怕是出自同一典籍的映射词汇。
他颇有捷才,很快就想到了应对,迟疑道:
“蒙元之前,我华夏凡正统王朝国号,依循古制,或袭用主君起兵前之封号,或沿袭龙兴之地地名,且皆为单字。
唯蒙元附会《易经》,改用双字‘大元’,元帅是认为此举不合华夏传统,故而不用‘大明’?”
石山是穿越者,志在革新民族精神,创建一个远超历代的新秩序,内心深处其实比蒙古统治者更加“反传统”。
但就如借“驱虏复汉”之名打击反动势力重新分配社会资源一样,越是进行触及根本利益重新分配的重大改革,就越需要借助宏大叙事的“大义”名分。
需要披上“传统”的外衣,从古籍和历史传统中查找“合法”依据。
所谓“六经注我”,不扛着“回归正道”“光复旧物”的旗帜,如何能最大限度地动员力量,去反那积弊千年的“传统”?
“恩,正是此意。”石山肯定了夏煜的推测,“双字国号,终非华夏正朔之象。”
夏煜才思敏捷,既然元帅否定了“大明”,他就立刻沿着“传统”和“大义”的思路继续查找新国号,不多时便有了主意,道:
“元帅高举‘驱虏复汉’旗帜,早就天下瞩目。且元帅最早起兵于徐州,大败蒙元十万大军扬名天下亦在徐州。徐州乃汉高祖刘邦龙兴发迹之地,可否沿用‘汉’为国号?”
实际上,在蒙元的行政区划中,无论是长期只辖有萧县一地的下州徐州,还是至正八年才升格为下路,辖有四州十一县的徐州路,汉高祖刘邦的家乡沛县,都始终不在其管辖范围内。
但自秦汉以降,从四川郡(即泗水郡)到后来的徐州,彭城(徐州治所)与丰、沛等地在行政区划和文化认同上早已紧密绑定了近一千五百年。
在天下汉人的观念中,汉高祖故里的“徐州”便是汉文化的发祥地之一——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传统”。
“汉?石汉?”
石山来自后世,本位面原身又是底层军户,对于历代国号优劣,更多是基于后世的历史评价和自身的直观感受。他知道哪些国号可能带来不好的联想,但要他自己凭空想出一个尽善尽美的国号,确是强人所难。
既然否定了与“大元”相关联的“大明”,而“驱虏复汉”又是当前最有力的口号,以“汉”为国号,强调扫除蒙元弊政,重塑汉家文明,似乎也顺理成章。
至于新朝不用旧号,哪也要等新朝真正具备统一天下之势再说。
至少当下,经历了近百年的异族统治,人心思汉,无论徐宋、韩宋,还是张周和朱吴、张吴,起兵之初,用旧国号都要比生造的新国号更有号召力。
石山沉吟片刻,目光渐趋坚定,终于拍板道:
“驱胡虏而复汉天下,名正言顺。就定‘汉’吧!”
夏煜闻言,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日来的奔波劳碌和殚精竭虑,都化作了无比的欣慰与激动。
虽说劝进只是走程序,时间越长,礼曹可操作的空间越大,越能体现其权柄,但天下纷乱,此事拖延越久,变量越多,也会给外界以尤豫不决之感。
如今国号已定,可谓万事俱备。
他当即整理衣冠,后退一步,以最庄重的姿态,伏身下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国号既定,天命已彰!臣,夏煜,恳请元帅顺天应人,早登大位,正位称尊,以安天下万民之心,以聚四海豪杰之志!勿令翘首以盼之忠心久候!”
称王建国,是为了在元廷主力反扑前,最大限度地凝聚内部力量,提振军心士气。该走的“三请三让”程序已然走完,石山判断元廷大规模军事行动也已迫在眉睫,此刻再无推辞之理。
“众望所归,山亦不敢再辞。”
石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回荡在议事堂中。
“便依礼曹所拟章程,择吉日举行典礼吧。”
九月二十二日,江宁(应天府)。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原本的元帅府已被匆忙而有序地布置为临时宫苑,虽无大都皇宫的巍峨壮丽,却也旌旗招展,仪仗森严。
从府门到主殿的道路两旁,身着崭新赤色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