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落水
树梢下安置灾民的谢清皓听到惊呼声回身，寻不见熟悉身影的刹那三步做一步赶过去，随处可闻的"娘娘"穿破他的耳膜，视线快速扫过汹涌潮面,隐隐可见水流漩涡处扬起一道白皙手臂，他瞳孔颤的厉害。卫昭甫弯身安置好怀中的女子，耳畔忽而传来′扑通′声响，他紧忙回眸，就见一道身影涌入躁动急促的洪水中。
他定睛一看，正是御医署御医谢清皓。
卫昭顾不上太多，匆忙叮嘱赶来的侍卫照看好灾民，一个纵身跃了下去。卫昭朝着时有时无的手臂游去，可游出不过十丈，水面上除了还在奋力往前游动的男子以外再无其他的身影。
四处跃下寻着崔攸宁的侍卫靠了过来，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卫昭的心咯噔了下，沉着声道：“再找。”其中一个侍卫稍稍犹疑了须臾，问：“可要派人前去告知殿下？”“我过去。"呼啸奔来的水波将卫昭整个人扬起，又重重地拍下，他环过四下随着水波浮动的小舟，多是运送着灾民回来，对着近卫道：“你们仨继续寻，寻到立即派人过去寻我，其余人等做好灾民安置工作。”侍卫领命，卫昭坐上了即将再次启程前去营救灾民的小舟，接过衙役递来的桨板往外划，看着湍急浑浊水面，他的心愈发地往下沉,此刻就连太子殿下身处何处，他亦不知情。
越靠近南邺镇他越显不安，在随处可见的小舟中就是寻不到太子的身影，途经小舟时一个个询问，问了有七八个临安城衙役，都没有见到过。问到第十五个时才有船夫道：“半个时辰前有见过，一行人在此须臾后，似乎是往南边走了。”
卫昭当即挥动桨板朝南奔去，往南划了数百丈，远远瞧见探身接过檐上小姑娘的玄色身影，他挥着桨板的动作快了几分。水波漾起，男子身子也随之浮动。
容琛明显感觉到年仅六岁的小丫头紧紧地环住自己的身子，浑身都在打颤，他轻拍着小丫头的背脊，示意跟随前来的侍卫上前扶下还在檐上的夫妻。身影微动的刹那，他余光瞥见了奋力挥着桨板的卫昭，微微凝眉。相距不过七八丈的时候，卫昭松开桨板跪了下去，面色稍显惨白的同时更多的是不安，就连抵着桨板的指尖都在止不住的颤动。“殿下，娘娘落水了。”
叮一一
容琛耳鼓响起尖锐持久的嗡鸣声，剑眉拧紧又松开，松开又凝紧，小丫头吃痛的嘶声穿过嗡鸣声而来，他忽而回过神来。崔攸宁落水？
怎么可能！
他眸子紧缩，工部侍郎紧忙上前接过他怀中的小丫头。“什么意思。”
男子喑哑声音沉得紧，扑天盖地的威压袭来，朝臣们纷纷垂下了头，气息似乎都被掠尽，叫人喘不过息来。
卫昭也不由得低下了头，一五一十地将岸边发生的事情道来，越往下言说就越能体会到周遭气息一寸寸凝固。
已然寻不到身影'的言语闯入容琛的耳畔时，似有道剑刃骤然穿过的心口，密密麻麻的痛意涌来，血液却像是凝住了一般，不见痕迹。“属下已经命近卫继续寻找娘娘的身影，只是一一"卫昭停顿片刻，硬着头皮继续道：“只是河水湍急，尚未寻到。”泛白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中，被刺破的掌心隐隐渗出黏腻血液，容琛恍若未察，目光定定地凝着惴惴不安的卫昭，听不懂他在说着些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寻不到她的身影。那么多人都在岸边，又怎么会救不起她？
无影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攥紧容琛心口，紧到喘不过息来，他身子无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微启薄唇尚未溢出声，就被一道骤然响起的呼救声打断。凝固神思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当下身处何处，他环过四周还在等待着营救的灾民，沉沉地呼了口气，吩咐着卫昭：“由你亲自带着两人往下游寻，其余人等留在原地，同州府做好灾民安置。”
顿了顿，视线掠过适才营救下来的一家三口，道：“带着他们回去。”卫昭闻言，下意识地掀起眼睑看着面色冷到极致的太子，嘴角颤了颤，拱手领命。
等到一家三口坐上小舟，他挥着桨板往回调头，离去前回头看了眼已经调过头的船舟，透过朝臣身影缝隙隐隐可见被簇拥在中间的背影，似乎要比寻常单薄上不少。
卫昭沉沉地叹了口气。
“是有人一-。"小丫头嗓音怯生生的，小心翼翼地问：“是抱我下来的哥哥亲人落水了吗？”
卫昭收回视线，看着满面忧愁的小丫头，颔首：“是那位哥哥的妻子落水了。”
“那哥哥为什么不去找？"小丫头下意识问。闻言，分别坐在她两侧的夫妻俩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她的嘴，瞪着她示意不准多言。
卫昭静默了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小舟还没有靠稳岸，他就看到近卫摇摇头，凝着声道：“没有找到。”距离崔攸宁落水，已经过去了个把时辰。
卫昭示意近卫前来接过舟上的一家三口，自己最后踏上岸，还没有站稳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冲了过来，掌心紧紧地捆住他的手臂，“人呢，我问你他人呢！”被侍卫拽上来的谢清皓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卫昭，没想到他就自己回来了，禁不住责问道：“就算是再不喜欢，也是他的妻子，他怎的如此作践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