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可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卫昭嗓音紧绷,“又是否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谢清皓攥着他手臂的掌心松了松,身影止不住地发颤。“大人适才的话我会当作没有听到,也请大人日后莫要再失言。“卫昭拍落他的手,半分眼神都不再给他上前给侍卫们留下命令,而后带着两名近卫沿着河道往下寻。
被留在原地的谢清皓面部不受控地收缩又松开,望着汹涌湍急的浑浊水面,深吸了口气,回身走到树梢下打开药箱,弯下身替灾民诊治。再听到李御医低语′太子殿下回来了'时,他微微抬起头,稍显暗沉的天色下,躲藏在云后的日光隐隐西斜。
容琛目光快速扫过挤满人的河岸,淡声问:“太子妃呢。”迎上的侍卫等人闻言面面相觑,看着面色冷凝的太子都禁不住冒起了冷汗,最终还是在宫中近身跟随的侍卫颤声回道:“回禀殿下,还未寻到娘娘。容琛眼眸微阖,再掀开时幽邃瞳孔中漫着延绵不绝的寒意。他面色森冷,“你随孤走。”
近身跟随的侍卫忙跟上了他的身影,接过同僚匆匆牵来的骏马上前,递上鞭子。
定定站在原地不敢动的朝臣们看着太子跃身上马离去的背影,相视须臾,大气都不敢吱一声,垂头前往各处,按照适才回程途中太子的安排行事。前行骏马沿着河岸,不过半柱香的时辰就追上已经搜寻近半日的卫昭等人。听闻马蹄踢踏声的卫昭回身,看到马背上肃着张脸的太子,他跪下行礼:“殿下。”
容琛看着除了两名近卫外身后空无一人的卫昭,牵着缰绳的手收紧,此地距离崔攸宁跌落的河岸有十里远,他翻身下马走到前头,一寸寸地丈过四下往前搜寻着。
卫昭跟在容琛的身后,默声。
他跟随太子多年,自然看得出此时步伐沉稳看似与往常无异的太子实则已经乱了心神,越是往下寻四下徒有脚步声,静得可怕。天色一点一点暗下,皎白月色取缔夕阳辉光,都没有停下。忽而间,静谧林径中响起急促马蹄声。
看着似乎对此毫不察觉的身影,卫昭凛眸回头,见一留在京中的暗卫策马前来他愣了愣,道:“殿下,宫中来了消息。”骏马还未停稳,暗卫已经一跃而下,掏出藏于袖中的纸笺递上:“四日后,六皇子将奉命前来临安城,代皇上慰问百姓。”四日后启程,就算是快马加鞭赶来也该是八日之后方能抵达临安城,目的昭然若揭。
卫昭取过纸笺,追上往前寻的身影。
他递上前,可太子就好似没有看见般,目光侧都不曾侧过半寸,卫昭安安静静跟着他往前走须臾,默默地收好了纸笺。林径边的湖面静谧无垠,早已将奔涌前来的洪水容纳入怀,就算如此,依旧是寻不到太子妃的身影,卫昭只觉得不好。水波若是能将太子妃拍上岸,也会在湍急之处拍上,而此处湖面静得离奇,再往下寻也是惘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走在前头的太子殿下回过身。卫昭在他面上看到了一片平静,平静到渗着死寂。这时候,马蹄声再次响起。
要比暗卫策马前来的声响更显急促,不出半息,工部侍郎身影映入容琛眼帘,他拽紧缰绳慌忙下了马,躬身道:“殿下,安置在城外流民躁动欲要闯入临安城,程珏出城安抚时不慎被刺伤,昏了过去。”说罢他垂下着头不敢看太子的面色,只是临安城知府被捕入狱,同知程珏不慎受伤,通判等人更是稳不住当下的局面,而没有命令他们更是不敢插手临安城的内部事务管辖,无奈之下只得策马赶来。就在工部侍郎要再次硬下头皮请太子归城,耳边响起他低哑凛冽的声音。“你跟着孤回去。"容琛对工部侍郎道,掌心收拢紧近卫递来的鞭子,他侧眸看卫昭:“其余人,找不到太子妃就不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