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过往的三年更像是遭人鄙夷的笑话,“臣妾围着殿下转了三年,整整三年殿下都没有意识到对臣妾的心意,不过是一场意外便叫殿下看清,"她看着皱紧眉梢的容琛,笑道:“殿下觉得,臣妾是该庆幸有这场意外的发生,还是恨这场意外来得太晚,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攸宁……
“别这么叫我。"不知何处漫起的恶心涌上崔攸宁的喉咙,来来回回咽了多次才忍了下去。
她躲开容琛伸来的手,掀起眼睑直勾勾地盯着他,“因为殿下喜欢我,所以可以不顾及我的颜面,任由满京的百姓看我的笑话,为了所谓的太子妃职责,将我架在火架上燎烤,让我符合殿下心目中的太子妃要求。"说着说着,崔攸宁笑出声,“这就是殿下的喜欢。”
容琛薄唇微启,久久都溢不出声来。
他拧紧眉,无法反驳。
“或许对于殿下来说,你的喜欢是恩赐,恩赏给我我便要毕恭毕敬地接下,不论身处何种处境还是受过多少伤害,过往三年殿下始终觉得我乖张无度,如今我便真的乖张一回。”
崔攸宁嗓音恢复了适才的冷淡,“整整三年来我将心刨出来捧到殿下跟前,殿下弃之如敝履,连最基本的喜欢一个人该有的尊重都没有给予到我,等到殿下意识到了,终于舍得对我言说喜欢,过往的伤害就要随着殿下的喜欢烟消云散。”
“孤……“容琛抿唇。
“凭什么。“崔攸宁自嘲地弯了弯嘴角,“凭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所以您想如何便如何,而我不过是京中随处可见的泛泛之辈,我的心心意我的尊严我的颜面,就算是被踩到了泥土之中,都不值得一提。”“更遑论,我所受到的伤害全都是殿下带来的。"她眨了眨眼眸,拂去眼前的水雾,道:“殿下如今说不会再给我带来伤害,好似过往的伤害早已不值得一提,殿下可还记得自己曾说过,殿下不是我的避风港。”平淡言语夹杂着刺骨凉风钻过容琛的衣襟渗入肌理,刺得他手脚发麻,哑然无声。
崔攸宁微喘着息,似有人紧紧地攥住心脏,不肯松手。离谱,简直离谱至极。
容琛竟然说喜欢自己。
他怎么能!
作践了她的心意当众给了她难堪之后,又想着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想要自己像以前一样围着他转,追逐在他的身后,同时还要符合他对于太子妃的要求,真真是荒唐。
崔攸宁宁愿他不要喜欢自己,这样还可以为过往三年受到的伤害寻来合理的解释,可他竞然说喜欢。
“殿下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敢开口说喜欢。”崔攸宁嗓音轻如鸿毛,随风飘进容琛耳中,藏于鸿毛下的尖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扎着,扎得他呼吸沉沉,垂在身侧的掌心蜷缩住片刻又无意识地松开,循环往复。
他嗓音干涸,“孤不知道,但会去学。”
“那便祝殿下学有所成,日后不要再轻易辜负其他女子的心意,至于殿下的喜欢,我就不要了。"崔攸宁直言,轻轻地揉捏着眉心,身心俱疲地道:“我累了,殿下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歇下了。”崔攸宁说罢没有再管他,撑着身子躺了回去,微微侧身背对着他阖上眼眸,独留容琛伫立于原地。
容琛背脊僵直,垂眸望着不愿再多看自己一眼的崔攸宁,寝屋外的雨珠穿堂而入,砸落地上溅起的水花全数洒向衣摆,浸湿的衣摆紧紧地贴着他的脚踝,黏腻而又沉重。
他眼睫颤动着,不知所措。
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崔攸宁,容琛没有一瞬间像此刻这般清楚,崔攸宁是真的不想要他了。
恍惚间,萧瑟凉风恰似那日鹤鸣斋拂过的瑟瑟清风,夹着锐利刀刃掠过他的身躯,他终于看清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眸下翻涌过的情绪,对他言语的愕然,对多年来喜欢的不值,以及令他心惊的死寂。男子修长指节无意识地颤动着,微微探出又怕惊到她般缩了回去,容琛隐约看到了那日的自己,冷漠且自以为是地规训着她,他慌了神,他人还能解释,可他就算是想要解释,也无从解释。
就像崔攸宁所言,她此生所受到的伤害,皆因自己而起。于她而言,如果没有遇见自己会过得更好。可他………
他不想要松手。
容琛无比清楚,只要他松手,他们此生再也不会相见,这是他没有办法能够接受的。
-叮叩叩
门扉敲动的声响入耳,陷入混沌中的容琛缓缓回过神来,他怔怔地凝着崔攸宁的背影须臾,方才开口:“何事。”
干枯沙哑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叩着门的卫昭顿了少顷,道:“四殿下求见。”
榻上的背影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就连听到本该身处京中的容铮出现于此也没有丝毫的反应,容琛静默片刻,对她道:“四哥随着容景煦一同过来,孤过去看看便回来。”
话音落完,他站了会儿,崔攸宁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寝屋内再次陷入了静谧之中,好半响才响起些许脚步声,步伐不似平日稳重有力,时轻时重,错乱无序。
容铮此行前来,也是奉命而来。
不过他奉的不是帝王的命,而是太子的命。帝王于朝堂中下令容景煦不日后启程前来临安城问灾的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