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铮便收到了来自临安城的密函,寻了由头由他跟随容景煦前来。容铮抵达临安城境内后没有随着容景煦停留,马不停蹄地入城,前去临安城州府却不见容琛的身影,疑惑之际遇到匆匆赶来迎接的知府才知他一炷香前回了院中。
问何毅清太子回院的缘故,何毅清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容铮便知是出了事,追问下甫知道太子妃不日前坠入洪水中昏迷数日,直到昨日夜里方才醒来。眼帘中映入循着廊庭走来的瑟削身影,尤是看清他面色时容铮眉梢紧皱,容琛的面色极差,瓢泼大雨映衬下更是阴沉得可怕,容铮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太子。
他记忆中的容琛,对任何事情都是稳操胜券的模样,眼下面如死灰不说,隐隐透着些许不安。
容铮走上前,拱手。
“他现在在何处。"容琛问。
容铮听到他的声音怔了会儿,道:“还在城外,眼下大雨应该是要等雨停后再入城,最早也要晌午时分才会到。”
容琛嗯了声,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捏了捏眉心,道:“到临安城后的慰问何毅清会负责。”容铮颔首,“如今灾情已过,适才来时我也看了下临安城内外的情况,基本上已经恢复,父皇命他此时前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日后提及临安城灾患一事,他亦有出面。”
帝王的算盘,已经明明白白地打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这个时候派容景煦前来,就是来抢功的。
思及此,容铮沉吟须臾,“京中的流言已经传开,临安城内是否也要同步跟上。”
容琛眼睑微抬,看着他,不置可否。
送上门来的话柄,他怎么会错过。
“来之前我已经安排下去。"容铮端起茶盖,拂去茶水上飘荡着的碎沫,呷了一口润喉,一来一回间没有听闻太子的答复,他侧过脸,瞥见眸子失神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太子,他沉默了瞬,放下茶盏:“临安城水患已消,殿下打算何时启程回京?”
容琛搭在圈椅上的指尖往下压了压,定定地凝着桌案上的砚台半天,道:“等她的身子再恢复些。”
崔攸宁刚醒,就算是慢行回京,终究也是吃不消。容铮心觉诧异之余又有些了然,他看了眼书房外候着的侍卫们,院内一幅平静之相,按照原定的计划,太子本该是明日启程回京,而今院中却没有半分要离去的意思。
他也品出了点情况,若有所思道:“若不然殿下也可先行回京,留下暗卫在临安城陪同太子妃,待太子妃恢复后再启程回京也不迟。”“孤留在这儿。"容琛没有半分犹疑,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提议。容铮闻言微微挑眉,还是头一回在他面上看到了失落,还有十头倔驴都拉不回来的决绝。
不过情爱一事还是不容得外人插手过多,对错是非皆是两人之间的事情,旁观者再如何清也到底不是当事人,只是……“崔姑娘自幼才情出众,虽有崔家撑腰但也一手将医馆建起,性子上独立不说,多少也是有着多数男子都少有的谋划,就连世家间时有议论的流言都没有叫她低头,可见她认定的事情便会往前推,且难以回头。”容琛沉默。
他自是明白容铮的意思,邓忠于医馆闹事那日她的行事,就已经清楚地透出,就就如同喜欢他这件事,三年间身边也不乏有想要打消她这份念头的亲朋好友,但崔攸宁还是义无反顾地喜欢了他三年。如今不想再喜欢,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松手。隔着绵绵雨雾,容琛透过窗牖遥望着寝屋,失神。崔攸宁是在容琛离去半个时辰后才得知容景煦等人即将抵达临安城一事,随行前来的还有容瑶和萧知意两人,她微微皱眉。容景煦来得不早也不晚,偏偏是在哥哥抵达临安城翌日,“哥哥来临安城,是来查临安城上一任知府瞒而不报的事情?”卫昭回身扫了眼寝屋内的身影,除了他之外便只有茯苓伺候在内,临时寻来的女使都已经退出了寝屋,他颔首:“詹事府秦大人奉殿下之命于朝中提及此事多日均被皇上回绝,最终应下时同时命六皇子不日后启程前来临安城。”“皇上为何会派哥哥前来?"崔攸宁皱眉。卫昭:“是吏部尚书萧丛的提议。”
崔攸宁神色微凝。
崔家与萧家向来不睦,前段时日又因为太子大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这个节骨眼上,萧丛为何会提议由着哥哥前来彻查此事,而帝王竞然也应允了他的提议。
“这个提议对哥哥有影响?"崔攸宁开门见山地问。“此事由崔大人彻查本就在计划之内,只是还没有等到詹事府出手,萧丛就已经提议了人选。"卫昭道,“六皇子此行前来十成中有八成是替皇上前来慰问灾民,博个好的名声,余下两成,或许会对崔大人有所影响,但也都在计划之内。”
都察院出手,临安城前任知府定然是不能全身而退,但依帝王的想法,也仅仅是想停留在瞒而不报一事上,旁的是半分都不能再查出。崔砚行此行就是要查个底朝天,就是藏在地窖中的尘埃也不会放过。“哥哥要是有什么事情,还请卫侍卫着人出手相助。"崔攸宁到底还是不放心,余光见卫昭稍显迟疑的神色,她抿唇道:“若是殿下降责,一切都由我来担着。”
“娘娘多虑了。"卫昭面露自责,将隐在心中多日的话语道出:“若非娘娘,坠入洪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