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伸手接过卷宗。
缓缓翻开。
卷宗的第一页,就写着这个官员的详细信息。
赵鉴,字克正,青州府寿光县人。
成化二十三年,三十四岁考中进士。
初任萧山县知县,在任期间,首创丁田相折法,减轻百姓负担,百姓称便。
后升任顺德府知府,在任两年,政绩卓着,吏治清明,深受百姓爱戴。
此次吏部考核,评定为上等,特召入京述职,拟提拔任用。
朱厚照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丁田相折法?
政绩卓着?
百姓爱戴?
这和他昨天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嚣张跋扈、目无法纪的四品官,简直判若两人!
一个深受百姓爱戴的好官。
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朱厚照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心中充满了疑惑。
“皇爷,怎么了?”
张永看到朱厚照的脸色不对,连忙问道,“这个赵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朱厚照叹了口气,将卷宗放在桌上,“这个人,是个好官。”
“至少,在地方上,他是个实实在在为百姓办事的好官。”
“那他怎么会……”
张永也是一脸的不解。
“思想不过关啊。”
朱厚照的语气,带着一丝头痛,“他在地方上,能够体恤百姓,做出政绩。”
“可是在他的骨子里,还是抱着‘士族共天下’的腐朽思想。”
“还是把百姓当成了‘贱民’,把官员当成了高高在上的老爷。”
“这种思想,比贪污腐败,还要可怕!”
贪污腐败,只是损害一时的利益。
可这种腐朽的思想,会腐蚀整个朝廷的根基!
会让官员和百姓之间,产生无法逾越的鸿沟!
朱厚照站起身,在暖阁里踱来踱去。
杀了他?
不行。
他是个好官,杀了他,会寒了天下清官的心。
放了他?
也不行。
他的思想,必须纠正!
不然,就算他以后身居高位,也只会成为新政推行的绊脚石!
朱厚照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
“张永。”
朱厚照沉声说道,“派人去把这个赵鉴,给朕叫来。”
“朕要亲自见见他。”
“啊?”
张永愣了一下,惊讶地说道,“皇爷,您要见他?”
“您不是要收拾他吗?”
在张永看来,赵鉴昨天那样冒犯陛下,陛下就算不杀了他,也得把他贬到天涯海角去。
怎么还要见他?
“收拾?”
朱厚照笑了笑,“收拾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
“杀了他,是最愚蠢的一种。”
“朕要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朕要让他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奴婢明白了!”
张永连忙躬身应道,“奴婢这就去安排!”
张永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
他心中暗暗嘀咕。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不过,他不敢怠慢。
立刻吩咐下去,让一个小太监,带着圣旨,去传召赵鉴入宫。
此时的赵鉴,正住在吏部安排的驿馆里。
他昨天从街上回来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宁。
那个穿着绸缎长衫的年轻人,还有他身边那个随从亮出的大内令牌。
以及那个年轻人临走时,留下的那句 “我在大内等着你”。
都让他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他隐隐觉得,那个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可是,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京城里有哪个贵人,是这个年纪,这个气度。
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
一个小太监,带着圣旨,来到了驿馆。
“圣旨到!赵鉴接旨!”
赵鉴连忙跪倒在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传青州府寿光县进士、顺德府知府赵鉴,即刻入宫觐见!钦此!”
赵鉴听完圣旨,整个人都懵了。
皇帝召见?
自己只是一个入京述职的四品知府。
皇帝怎么会突然召见自己?
难道是……
赵鉴的心中,猛地升起一丝狂喜。
难道是自己的政绩,被皇帝知道了?
皇帝要提拔自己了?
一定是这样!
赵鉴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他连忙对着小太监说道:
“劳烦公公了!本官这就随公公入宫!”
赵鉴不敢耽搁。
立刻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官服。
整理好衣冠。
跟着小太监,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赵鉴的心中,充满了期待。
他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