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地,北战线。
自从郭槐孤身屠城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北狄大营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白天,他们依旧耀武扬威,骂声震天。
可一到晚上。
营地里,便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巡逻的士兵,都是十人一队,手里的火把,举得比谁都高。
生怕,黑暗里,会突然窜出来一个,叫做郭槐的疯子。
而此刻。
那个让十几万北狄大军,都闻风丧胆的疯子,正趴在一处山坡上,嘴里叼着根草,百无聊赖地看着山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北狄王帐。
“啧。”
郭槐吐掉嘴里的草根。
“这乌龟壳,还挺硬。”
他身边,一个同样打扮的锦衣卫低声说道:“将军,朱雀大人已经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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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郭槐点了点头。
朱雀的任务,是刺杀张修。
而他的任务,则是————搞事。
搞得越大越好!
给朱雀,创造机会!
北狄王帐外,三十里。
一座破败的土地庙里。
锦衣卫指挥使,朱雀,正擦拭着手中的一柄,短得象匕首的剑。
————
她听着手下,汇报着郭槐的“战绩”,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疯子。
倒是给她,创造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现在,张修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郭槐吸引了过去。
王帐的防卫,也因此,出现了细微的漏洞。
“传令下去。”
朱雀的声音,清冷如冰。
“今夜子时。”
“动手!”
她要用张修的脑袋,来告诉天下人。
大夏的疯子,不止郭槐一个!
燕地,东战线。
这里,是大夏最稳固的一条战线。
镇守此地的,是两位,被楚渊从乡下重新请出山的前朝老将。
李召。
蒙翼。
两人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了。
但往军帐里一坐,自有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势。
“老李,南边那帮小崽子,打得不咋地啊。”
蒙翼灌了一口烈酒,瓮声瓮气地说道。
“临山关都丢了。”
李召正对着沙盘,看得出神。
他没理会蒙翼的劳骚。
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
从临山关,到他们所在的东战线。
“老蒙。”
李召突然开口。
“你看。”
他指着沙盘上,魏军那条,长得有些过分的补给线。
“曹斌那小子,太贪了。”
“六十万大军,长驱直入,看似势不可挡。”
“但他的后方,尤其是东南侧翼,已经空了。”
蒙翼,凑了过来。
他看着沙盘,眼睛渐渐亮了。
“你的意思是————”
“捅他腰子!”
李召,眼中精光一闪。
“你立刻带一万精锐,不要走大路,从小道穿插过去!”
“不用攻城,不用恋战!”
“就一个字,烧!”
“烧他的粮草,烧他的辎重!”
“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好!”
蒙翼,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
“我早就手痒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军帐。
李召,看着蒙翼离去的背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法。
他们这些老家伙,也有老家伙的门道。
打仗光靠猛,是没用的。
得用脑子。
燕地,南战线。
轰!轰!轰!
巨大的石块,如同冰雹般砸下,夏军的阵地上烟尘弥漫。
秦雄躲在掩体后,被震得七荤八素,一口钢牙都快咬碎了。
“他妈的!”
他一拳砸在土墙上,恨恨地骂道。
————
“这魏国的破车,怎么就这么劲大!”
身旁的林啸,脸色凝重。
“这非是寻常投石车。”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沉声道:“投石机,天下各国皆有。”
“但若论技术,当属魏国第一。”
“百年前,魏国名士柳冶,穷极一生心血,改良出了这霹雳车”,射程和威力,远超寻常投石车。”
“大夏工科院的重心,都在神机火统、轨道车那些新奇玩意儿上,对这等笨重器械,反而疏于研究,技术上,落后了魏国不止一代。”
秦雄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士兵惨叫声,眼睛都红了。
大夏的兵,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空有神机火统,却被对方压在阵地里抬不起头。
敌人在你打不到的地方,悠哉悠哉地砸石头。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老将军,这么被动挨打不是办法!”
他猛地一拍大腿,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们得想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