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高弈。见其虽衣衫普通,坐骑羸弱,满面风尘,但行礼的姿态标准,言语清淅,倒象是个读过书的士子,只是眼神中那份远超年龄的疲惫,以及刻意压抑的警剔,却非寻常书生所有。
“哦?高小郎君可是前往郯城?”
刘备眉头微动,语气更缓和了些:
“如今郯城正值多事之秋,路途恐不太平。先生孤身一人,甚是危险。”
高弈拍了拍自己马前的囊袋:
“多谢使君之言,弈自有应对之策。”
他话语中带着真诚的关切,并非全然客套。
旁边的张飞却按捺不住,环眼一瞪:
“大哥何必与他多言!瞧他这模样,怕是饿晕了头的酸儒,或是逃难的吧!俺看也不象歹人,给他些干粮,让他自去便是!”
关羽终于开口,声如金玉交击,清冷而极具分量:
“三弟,休得鲁莽。此人虽狼狈,却非庸碌之辈,眼中尚有神采。”
他目光如刀,再次刮过高弈:
“然非常之时,不可不察。”
高弈感到关羽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肺腑,他维持着作揖的姿势,一边和关羽对视,一边急速思索着对策。
刘备点了点头,似乎认同关羽的判断,却仍以仁德为先。他温言对高弈道:
“我弟所言亦有理。先生不必惊慌,我等并非歹人。吾乃刘备刘玄德,这两位是吾义弟关羽、张飞。因见泗水泛滥,田亩荒芜,特来巡视,体察民情。”
听闻刘备自报家门,高弈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刘豫州!关将军!张将军!小子久闻三位将军仁德大名,解北海之围、救徐州之难,天下谁人不晓!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这是高弈在汉末跟随自己父亲学到的礼仪,这一番话,既捧了对方,也解释了自己为何“认得”他们,更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
果然,刘备连忙下马,亲手扶起高弈:
“小郎君快快请起!备岂敢当此大礼?皆是份内之事,不足挂齿。”
“即是祭拜陶使君,自当同路而回,不知小郎君可愿与我等一同前往?”
对于刘备的要求,高弈笑了笑:
“有何不敢,刘使君仁德之名,弈于馀姚山野之间,亦是有所耳闻,请。”
“多谢小郎君信任,请。”
于是,高弈跟随着刘备一行人前往徐州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