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且安心静养,备改日必当再来请教!”
刘备语气真挚,已带上敬重。
“使君慢行。”
高弈拱手还礼,刘备带着关、张二人离开厢房,直到确认远离高弈居所,才在一处回廊停下。
关羽抚髯,丹凤眼中锐光闪铄:
“大哥,此子所言虽似条理分明,然其来历终究存疑,江左距此千里之遥,他孤身至此,又恰逢徐州易主之时献此大略,恐非偶然。弟观其言,过于顺畅,恐有纸上谈兵之嫌,兄长不可不察。”
他性格矜傲谨慎,对突然冒出的“士族高人”天然存疑,张飞却大手一挥,声若洪钟:
“二哥忒也多虑!俺看这小郎君年纪虽轻,眼神清正,说话在理!那屯田安民、分化丹阳兵的主意,听着就靠谱!再说了,有大哥在,有你我兄弟在此,他一个书生,纵有他谋,又能翻起多大浪来?大哥正是用人之际,这等有见识的小子,该用!”
他更看重高弈策略的实用性和胆识,对其年龄和出身反而不甚在意;刘备望着庭院中萧瑟的草木,沉吟片刻,缓缓道:
“云长之虑,不无道理。然翼德所言,亦是为大局计。此子洞察时局,所献之策皆中肯綮,尤其屯田安民、分化怀柔之策,实乃解我燃眉之急的良方,其人才难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至于其心,先用其策,观其行,察其志。若真心为公,则是我徐州之幸;若怀异志赠予金银,送其归家。”
刘备没有说下去,只是目光扫过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和张飞紧握的拳头,意思不言自明。
关羽闻言,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张飞咧嘴一笑:
“大哥说得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刘备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死亡与希望的气息涌入胸腔。徐州,这个烫手的山芋,此刻仿佛在高弈的谋划中显露出一线生机。
他望向州府议事厅的方向,心中已开始盘算如何说服糜竺、陈登支持屯田,又如何去面对曹豹、许耽那些骄兵悍将。前路依然荆棘密布,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黑暗。
“走,去见子仲和元龙。”
刘备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与力量:
“看看这高棋巍之策,是否可行。”
他迈开步伐,关张二人紧随其后,身影没入徐州初冬的薄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