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使者简雍,孙乾觐见!”
黄门尖利的声音穿透未央宫前殿略显凝滞的空气,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简雍与孙乾身着使者冠服,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周遭如芒在背的视线,第一次踏上了像征着帝国最高权力的未央宫台阶。
殿内,气氛更是压抑得令人窒息。少年天子刘协端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但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御座之下,文武公卿分列两侧,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御座左右那两个如同盘踞猛兽般的身影上——左车骑将军、池阳侯李傕,与右将军、美阳侯郭汜。
李傕面色阴沉,按剑而立,鹰隼般的目光扫过进殿的孙乾、简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
郭汜则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在孙乾二人与李傕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殿内侍立的羽林军士,盔甲鲜明,却分明带着李、郭两家的烙印,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刀兵之气。
太尉杨彪侍立在御座阶下较近处,面色沉肃如古井,只在孙乾二人进殿时,目光与之有刹那的交汇,旋即恢复如常。
司徒赵温、尚书仆射士孙瑞亦在班列之中,俱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泥塑木雕,但紧绷的神经却丝毫不敢放松。
简雍,孙乾趋步上前,依礼叩拜,声音清朗而不失恭谨:
“臣,豫州刺史刘备帐下从事中郎简雍,孙乾,奉使入朝,恭祝陛下圣安,代我主上陈忠敬之心,并奏徐州事!”
“爱卿平身,刘备遣使远来,忠心可嘉。”
御座上载来少年天子清越但克制的声音:
“徐州之事,朕已知悉一二。陶恭祖新丧,州郡无主,刘备暂领州事,于国有功,然州牧之位,国之重器,非比寻常”
“你二人上疏,其乃汉室宗亲,不知祖上是何人?”
“回禀陛下,刘豫州乃是孝景帝子,中山靖王之后,刘雄之孙,刘弘之子。”
简雍躬敬地回答道,刘协看了一眼大臣中的宗正刘艾:
“速取宗族世谱检看。”
“喏。”
刘艾点了点头,带着羽林卫朝着宗庙走去,不一会儿,便拿了族谱出来,翻阅勘验,随后敬上:
“陛下。”
“念。”
刘协颔首,刘艾当着文武百官和刘协的面铺开族谱:
“孝景皇帝生十四子,第七子乃中山靖王刘胜,胜生陆成亭侯刘贞其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弘举孝廉,早逝不仕,刘备,字玄德,乃刘弘之子也”
听着宗正的话,刘协不由得站起身,难得有个可以倚靠的宗室,看着下方的孙干和简雍,暗自思索:
‘自董卓以来,多贼子弄权,国事都不由朕做主,今日有如此忠心朝廷之宗室,可学《礼记·曲礼》中所言周天子礼,称其为皇叔’
“原来也是朕的皇叔啊”
说完刘协的目光似乎扫过阶下的李傕、郭汜,话语中带着试探:
“二卿以为,当如何处置皇叔所言之事?”
见刘协问自己,郭汜李傕对视一眼,心下有了计较,但是,就在这时,台下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话说。”
刘协看着站出来的光禄大夫贾诩看着他说道:
“准奏。”
“刘皇叔破黄巾、讨董卓、救孔融、援陶谦,战功赫赫,天下皆知!更难得其心向汉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保徐州一方安宁,使百姓免遭袁术、吕布等虎狼荼毒!此等忠义之士,朝廷若不嘉奖,岂不令天下心向汉室的忠臣寒心?”
“如今关中风波未平,李、郭二位将军为国柱石,夙夜操劳,一时恐难抽调得力重臣远赴徐州。若拖延日久,诚如郭将军所言,恐生变故,”
“且袁术割据淮南,拥兵自重,残害朝廷巡抚关东的使节马日?,当削其左将军之职,以示朝廷威信。”
最后,他抛出关键提议,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臣愚见,不若两全其法。刘皇叔既有保境安民之功,朝廷当示嘉勉;可正式拜其为左将军,宜城亭侯,徐州牧,以安其心,正其名,示朝廷恩典,收天下忠义之士望!”
“着其尽心抚绥地方,保境安民,待关中风波平定,朝廷再行区处。”
“如此,既全朝廷体统,又解徐州燃眉之急,更免二位将军分心之忧,未知陛下与二位将军意下如何?”
对于贾诩的话,李傕重重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但语气依旧强硬:
“文和此言,倒也省事!不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