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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布(张昭)、张子纲(张纮)乃当世大才,避乱江东,非其本愿,彼时陶恭祖新丧,徐州纷乱,彼等南去亦是自保。”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洞察世情后的狡黠。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能挖墙脚最好,不能挖也要知己知彼。
一直安静旁听的陈登,此时嘴角那抹了然又捉狭的笑意更深了。
他放下手中整理好的另一卷公文,眉目微挑,看向高弈,声音温润如玉,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棋巍高见,若棋巍出使江东,则可享那江东的水软山温,物阜民丰,更有”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简雍,才慢悠悠地续道:
“更有佳人雅士,风物殊异。此等重任,棋巍亲往,再合适不过。元龙自当随行,略尽绵力。”
那“佳人雅士”四个字,被他咬得别有韵味,仿佛在暗示此行绝非枯燥的公务,倒象是游山玩水、结交名流的美差。
简雍一听,眼睛都直了,拍着大腿嚷嚷:
“哎呀!元龙你你!棋巍!你看元龙他!你们这是去办正事还是去赴宴游春啊?留我在此对着田亩算筹,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他捶胸顿足,仿佛错失了天大的乐趣。
高弈对陈登的调侃恍若未闻,也懒得理会简雍的“控诉”。他重新执笔,蘸饱了墨,开始在一份新的公文上批注,头也不抬地道:
“宪和,公佑。出使三地,干系重大。刘正礼处,公佑持重,可为主使;刘景升处,宪和机辩,正合其用;陈王处,需持礼恭谨,你二人斟酌由谁出面。所需文书、礼品,稍后我会拟好清单。至于屯田诸事”
他笔下不停,声音却沉了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
“秋收在即,流民安置、农具分发、田亩丈量,桩桩件件,关乎根基,关乎万千黎庶口粮。”
“此事若乱,纵有强援在外,亦是无根之木。二位,重任在肩,切莫懈迨,故,我与元龙难以离开徐州。”
“宪和,公佑,汝二人出使荆州者,可于荆州购买粮秣,兵甲。”
最后几句话,如同重锤,敲在简雍和孙乾心头。简雍脸上夸张的哀怨之色渐渐褪去,但也明白其中利害。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我简宪和岂是误事之人?”
说着,又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孙乾则正色拱手:
“棋巍放心,干与宪和定当戮力同心,不负所托。出使之事,亦会尽快准备。”
高弈“恩”了一声,算是回应。室内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竹简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阳光通过枝叶,将光斑投在高弈专注的侧脸上,那尚带稚气的轮廓,因这份沉静与担当,显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