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使指。
关羽已跨上战马,正督促部队开拔;张南、陈到等将各引部属,旗帜鲜明,军容整肃。
远处,张飞的五百骑兵带着粮秣,已如离弦之箭,卷起一道烟龙,向西奔往小沛方向。
环绕下邳城的泗水内,铃铛的丁铃声络绎不绝,‘汉’‘甘’二字前后相继扬帆起航。
而另一侧,赵云、霍峻亦整队完毕,准备向东进军,高弈仰头看了看已晚天色,风云似乎正在汇聚,高弈叹了口气。
其实,就他看来,在吕布视角里,完全没有去臣服于刘备这个选项的,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吕布后面还跟着并州班底成镰,魏续,张辽等等这些人。
这些人跟着吕布,是因为要过好日子,他们其实在心中也不想吕布见个人就认大哥,他们一辈子当弟中弟。
至于他先前为什么能够偷袭兖州,是因为他得到了以张邈,陈宫为首的兖州士族的支持。
就象曹操背后的曹家,夏侯家,颍川士族荀家,陈家,钟家一样。
说句不好听的,除去刘备这群理想主义者想匡扶汉室之外,这群人没有一个是想匡扶汉室的。
就好比如现代的股份制公司,这么多的股东,你想卖公司,你怎么卖?股份制公司不是个人想单方面出售就出售的。
而且,在那个时候,是个人只要当过棋手上桌吃过饭,再让他当棋子就很困难了。
根本就不可能象现代一样,有人当棋手上桌吃饭了,还是当棋子被利用的命。
刘备想着高弈先前条理清淅的分析,将内部隐患与外部威胁交织考量,他心中稍安,拍了拍高弈的肩膀:
“备予军师临机专断之权,用于便宜行事,如此,下邳与备之家小,便全权托付军师了!万望小心!”
“主公放心赴前线,弈必保下邳无虞。”
高弈躬身行礼,刘备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走下城楼,数名白毦兵紧随其后。
大军即刻赶往盱眙、淮阴一线,亲自坐镇,以稳定军心,应对袁术主力。
城头上,只剩下高弈及少数亲随,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望着刘备远去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街角,脸上的从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思索表情。
他并非全然如表现出的那般云淡风轻,吕布,始终是最大的变量。
看着那离下邳城近在咫尺的吕布军营,高弈摇着蒲扇,正当他准备下城头的时候,一哨骑奔驰而来:
“禀军师,主公托我告知军师,那吕布言需暂缓几日,方能出兵!”
高弈胸有成竹:
“无妨,汝且去告知于主公,可先行出兵御敌。”
哨骑离去,不多时,刘备大军开拔,下邳城似乎骤然空寂了许多。
城头之上,‘汉’字大旗与‘刘’字旌旗并肩而立,在淮北的风中猎猎作响。
高弈独立城楼,远眺各路兵马卷起的烟尘渐次消散于天地交界线,面色平静如水,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倒映着变幻的云霭与潜在的杀机。
他深知,眼前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假象。袁术大军压境是明枪,而下邳城内,吕布与曹豹勾结的暗箭,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依据史籍所载,并参照当下情势,吕布此刻想必已从流亡的惶遽中镇定下来,正与陈宫等人盘桓于左近。
如饿狼般窥伺着徐州这块肥肉,只待袁术牵制住刘备主力,城内曹豹便会伺机而动,里应外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