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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小沛城刘袁二军对骂,下邳城吕布握戟三思(1 / 2)


小沛城头,张飞须发戟张,一双环眼赤红欲裂,手握丈八蛇矛的指节咯咯作响。

无他,只因城外袁术军阵中,有一偏将,名为梁纲,其策马而出,于小沛城下,扬鞭厉声叫骂:

“刘备!乃一涿郡织席贩屦的小儿!当年与母贩履于市,草席尚漏苇刺,麻履尽开败絮!”

“此等乞儿竟妄称汉室帝胄中山靖王之后——靖王陵中枯骨若知,当血泣九泉!”

“环眼贼张飞!尔不过涿郡卖酒屠猪的鄙夫!汝兄弟三人,一织席丐儿,一亡命屠夫,一市井恶徒,真真是豺狼相聚!”

话音未落,全军轰笑。忽然阵后转出数十嗓门洪亮的骂手,齐声高诵精心编排的辱词:

“刘备织席败絮充,关羽亡命走西东!”

“张飞屠猪满手腥,狡称皇叔欺苍穹!”

张飞猛然暴喝,声浪竟压过万人讥笑:

“俺哥哥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尔等腐鼠安知鸾凤!速速与俺点兵!点兵!”

正当张飞欲下城厮杀时,忽见陈圭疾步登城。这位徐州名士须发皆白却目光如电,一把按住张飞铁臂:

“将军岂不闻《孙子》云‘王不可以怒而兴师’?为将者亦当如此,若将军点兵出战,则此正袁术诱敌之计!”

“届时其引兵攻城,将军首尾不能相顾,若小沛丢,则下邳危矣,若下邳在丢,则皇叔危矣,将军不可为了一时之气,而坏了皇叔大局”

“昔年始皇忍赵国市井之辱,韩信忍胯下之辱,勾践忍灭国之辱,而后皆成不世之伟业。”

张飞环眼赤红喘着粗气,手中丈八蛇矛狠狠顿地:

“可这鼠辈辱我兄长太甚!”

“诶,将军且看我三寸不烂之舌。”

陈圭捻着自己的胡须坏笑了起来,随后朗声长笑,对城外高声吟道:

“《汉律》有云‘谤讪宗室者磔’!尔等可知刘使君乃陛下亲核宗谱,授左将军衔?”

“今日之言,他日必载于史册,当记‘术将梁纲于小沛前诽谤宗室,当夷三族’!”

此言一出,城外笑声顿歇。陈圭趁机疾言:

“将军,吾已调三百弓弩手上城,且看那骂阵能硬过强弓劲弩否!”

张飞猛然醒悟,吼声震彻城垣:

“弓弩手上垛!给俺往死里射这些嚼舌根的鼠辈!”

城头三百弓弩手齐登女墙,硬弓劲弩霎时密如蝗云,梁纲见状急勒马回阵。

袁术军刀盾兵慌忙前突,箭雨已呼啸而下!数名骂手应声倒地,梁纲坐骑中箭惊蹶,竟将自己的主人掀落马下。

“哈哈哈哈!好!彩!”

张飞捶垛大喝,一扫之前心中那因为谩骂的阴霾,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弓弩手:

“借汝弓箭一用!”

弓弩手躬敬递上,张飞拈弓搭箭,弓开如满月,瞄准梁纲,箭簇破空而去,可惜距离太远微偏目标,正中梁纲兜鍪红缨!

那缨穗应声飞散,惊得落马之将连滚带爬遁入盾阵,袁军见其狼狈而归,阵脚顿时大乱。

陈圭于城头抚掌而笑,对张飞道:

“将军,此一挫其锋,术军今日必不敢再犯。然袁公路志大才疏,其军粮秣不继,久必生变。”

飞环眼微眯,恨声道:

“终有一日,俺必亲取此獠首级,以雪今日之辱!”

陈圭屏退左右,对张飞正色道:

“今新折一阵,其心必忿,将军,恐明日袁军将会大举攻城,小沛兵微将寡,将军宜速遣使往下邳,请军师早作筹谋。”

“确实,军师料敌先机,当如先生所说。”

张飞点头,急忙用一根断了的箭矢沾了沾墙头上的鲜血,以血为墨,写了一封军报,命贴身心腹,快马加鞭往下邳而去。

下邳城,州牧府中,跟高弈一起处理政务的鲁肃看向那正在饮水的某人:

“棋巍,又过了两日,为何那吕布仍旧不动?汝先前所言,那陈公台亦非无谋之辈”

“陈公台,智迟者也,我料定其定是在等主公以及翼德发来的军报。”

又给自己斟了一碗凉水,高弈吹了吹,看着碗中荡漾起的波纹:

“若有军报而来,子敬可率部曲而去,无论是盱眙—淮阴一线,还是小沛。”

鲁肃听见之后摇了摇头:

“臧霸据守琅琊,以御袁绍,难以南渡,莫非汝真想同徐将军二人及一千用于屯田之兵,以御曹豹,吕布之辈耶?”

鲁肃眉头愈发紧锁,指向窗外:

“然吕布军屯于下邳西南,距城不过数十里,哨骑日频,其势如弓张,箭在弦上。吾等岂能坐待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