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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知其中风险?但他更不能忍受的是无所作为的屈辱!
他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阎象,胸膛剧烈起伏,最终,所有的尤豫和理智再次被狂傲与愤怒吞噬。
他猛地一挥袖袍,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阎主簿!你老了!胆气已丧,只知固守,不见进取!岂不闻‘富贵险中求’?那高棋巍可冒险水淹我大军,我为何不能行此奇计?”
“我意已决!就依杨长史之策!五路并进,共伐徐州!再有敢妄言阻挠者,尤如此案!”
言罢,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狠狠劈在身旁的案几之上,木屑纷飞!
满殿皆惊,无人再敢发声。
阎象瘫跪于地,望着那被劈开的案几,仿佛看到了未来四分五裂、烽烟四起的淮南基业。他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与绝望,喃喃自语道:
“蜂虿有毒,而况国乎?联寇自重,其祸必速主公淮南危矣”
杨弘早有准备,反驳道:
“阎公过虑矣!此五路大军,并非皆需我倾力供养。刘辟、郑宝之流,许以空名与战利品即可,彼等自去刘备处取食,成则可喜,败亦无损我毫毛。”
“真正需我供给者,仍是我淮南主力。此乃借力打力,以乱制乱之策!”
“至于曹、孙,遣使稳住即可,待我速平刘备,拿下徐州,得徐州钱粮,实力大增,又何惧彼等?”
对于他的反驳:
“主公!不可!万万不可啊!”
阎象竟不顾礼仪,疾步走到大殿中央,对着袁术深深一揖,几乎不能起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忧虑乃至绝望:
“杨长史此计,非是五路大军,实乃五股剧毒,恐未伤刘备分毫,先令我淮南基业尽毁,万劫不复啊!主公!”
袁术的笑容僵在脸上,不悦道:
“阎主簿何出此言?此计有何不妥?”
阎象直起身,他觉得是自己之前没说清楚,于是痛心疾首,逐一剖析在说一次,其声朗朗,回荡殿中,竟压下了一切杂音:
“主公明鉴!其一,刘辟、龚都,黄巾贼寇也!其性如豺狼,毫无信义可言!与之勾结,纵然一时得利,然请神容易送神难!彼等若入徐州,岂止劫掠刘备?”
“必如蝗虫过境,荼毒生灵,坏我名声!更恐其趁乱坐大,或与曹操暗通款曲,反噬我汝南之地!此乃引狼入室,饮鸩止渴!”
“其二,郑宝之辈,水贼枭雄,割据地方,岂甘久居人下?彼之助我,无非为利。”
“若其势力借此进入淮水主干,窥得我淮南虚实,将来必成心腹大患!前门拒虎,后门进狼!”
“其三,孙伯符,乃真正猛虎!其志岂在一郡一县?主公许以广陵,即便虚与委蛇,然其若真出兵,必假途灭虢,顺势吞并江西之地!”
“其兵锋之锐,主公岂不知乎?陈元龙能挡其一时的进攻,难道还能挡住孙策亲自统帅的大军吗?”
“届时广陵恐非刘备所有,亦非主公所能制,实为孙氏囊中之物!我等浴血奋战,岂非为他人作嫁衣裳?”
“其四,泰山臧霸,自身本就为刘备所缚,如同风中残烛,朝不保夕,焉有馀力南顾?”
“遣使往说,空耗时间,徒惹笑柄!若为曹操所知,反予其口实,加速其南下图我之意!”
“至于其五,纪灵将军再度亲统中军”
阎象声音哽咽了一下:
“前车之鉴未远!我军新败,士气未复,粮秣虽新筹,岂能与坐拥盐利、以逸待劳之刘备久持?”
“更何况还要分心防备兖州曹操!若战事迁延,稍有不利,则刘辟、郑宝等辈必然反目,孙策更会趁火打劫!”
“届时五路兵锋,恐将尽数转向我淮南!复巢之下,安有完卵?”
袁术此刻已被“五路大军”的构想深深吸引,觉得杨弘的计谋是配得上他袁公路声威的用兵气派。
远比阎象那保守稳重的方案更合胃口,他大手一挥,立刻决断道:
“好了!不必再争!杨长史之策,深得我心!五路并发,方显我袁氏天威!就依此计而行!”
“张勋、李丰、乐就,依前令行事,加紧准备!袁涣你也随军出征!”
“杨弘!遣使连络刘辟、郑宝等事,由你全权负责!所需金帛,可先从府库支取!”
“梁刚!粮草之事,重中之重,务必保障大军供给!”
“其馀众将,加强各境戒备,特别是北面汝南一线,严防曹孟德!明年春天,北伐徐州!”
一连串的命令发出,整个寿春仿佛都为之震动。一个基于愤怒、虚荣和侥幸心理的庞大军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