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高弈和刘备这边,鲁肃就显得有些苦恼多了,他看着自己手里面挚友的回信蹙起了眉头。
‘子敬兄有大才,何必屈居于我汉室,煌煌天命四百年已然到了尽头,天命已尽,人力何为?’
‘莫说高棋巍麒麟之才,就是真麒麟降世,也难抵我汉室衰微也’
“让吾看看,子敬这是在看哪家女子给你写的信?”
人未至,声先至,鲁肃急忙将手中的信缄收好,高弈摇着羽扇看着他,露出坏笑。
鲁肃被高弈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愣,随即苦笑摇头,将手中那卷显然并非女子笔迹的帛书坦然置于案上:
“棋巍莫要取笑于我。乃是故友回信,只是其中言语,颇令人心绪难平。”
高弈见状,收起玩笑之色,走到鲁肃身旁坐下,但见其神色凝重,便知非同小可:
“哦?能让子敬如此困扰,想必这位故友非是常人,所言之事亦必关乎天下大势?”
高弈跟鲁肃还有自家主公三个人干徐州的政务,每天都干的吭哧瘪肚的,早就想找人来一起当黑奴了。
鲁肃叹了口气,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棋巍,你观当今天下,汉室气运究竟如何?我等竭力扶持主公,欲匡扶社稷,究竟是顺势而为,还是逆天而行?”
高弈闻言,蒲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并未直接回答鲁肃的问题,而是悠然道:
“能让子敬问出这般问题的,来信之人想必也是汉室宗亲,弈料想,可是削汉光武帝刘秀之子,阜陵王刘延之后,刘晔刘子扬?”
鲁肃身躯微震,讶异地看向高弈:
“棋巍竟连子扬亦知?”
他与刘晔交厚,乃是年轻时事,且刘晔此时名声尚未显于天下。
鲁肃见高弈猜中,也不再隐瞒,将帛书推至高弈面前,感叹道:
“正是子扬来信。他言道汉室天命已尽,气数衰微,非人力可挽回。”
“纵有麒麟之才如棋巍你,亦难逆天而行,他劝我勿要困守徐州,当另谋出路。”
鲁肃的语气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被理解的郁闷,他与刘晔皆有大才,且私交甚笃,但在此重大决择上,却出现了根本分歧,高弈并没有回答鲁肃的话,而是询问道:
“那么,子敬在投效于主公麾下之前,又是如何想的呢?”
因为跟高弈也是故交的缘故,鲁肃也没有在他面前藏拙,而是直接说道:
“中国失纲,寇贼横暴,淮、泗间非遗种之地,江东沃野万里,民富兵强可以避害,肃打算前往江东,以观时变。”
高弈听到鲁肃坦诚昔日欲避祸江东的打算,并不惊讶,只是微微一笑,蒲扇轻摇,仿佛早已洞悉其心。
他并未直接评判鲁肃过去的想法,而是将问题引向了更深层之处:
“子敬昔日欲观江东,乃是乱世之中,智者保身择主之常情。然则,弈有一问:
避害江东,可仅为避害?观时变之后,又当如何?是辅佐一位能据江而守的明主,保境安民,还是,另有所图,以待天时?”
鲁肃被问得一怔,他当初的想法确实更倾向于前者,寻一安稳之地,施展抱负,庇护宗族。
但高弈的“另有所图,以待天时”八字,却隐隐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未曾明言的、更大的野心,他沉吟道:
“这个肃当时未曾深思,只觉江东乃成就基业之地。”
高弈颔首,不再追问,转而指向那封帛书:
“子扬兄乃汉室宗亲,阜陵王之后,其言汉室天命已尽,虽有偏激之处,却亦非全然虚妄。”
“桓灵以来,朝纲失坠,黄巾蜂起,董卓乱政,诸候割据,天子蒙尘,神器飘零此皆肉眼可见之衰微。”
“子扬聪敏多识,善知大势,见事极明,其得出此结论,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痛彻心扉之言。”
他话锋一转,目光湛湛地看着鲁肃:
“然,天命虽渺,人事岂可尽废?子扬所见,乃是旧都洛阳、长安之汉室,乃是四方诸候僭越之乱象。其心灰意冷,可以理解。但其或许忽略了一点”
“哪一点?”
鲁肃下意识地追问。
“乃是‘人心’与‘大义’!”
高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汉室四百年,积威虽衰,然正统之名,仍深入兆民之心;天下思汉者,绝非少数!”
“关键在于,何人能承此大义,又能真正施行仁政,收拾山河,再造社稷?”
“此人绝非仅仅依靠血统,更需有雄才大略,仁德爱民之心,百折不挠之志!”
他停顿了